“怎么弄的?”
吴离压着嗓子问。
身旁的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给个引子就够了。
先前埋下的那些影子,自然会把他拖进我们备好的戏台。”
“影子……海底那座墓?”
“正是。”
话音未落,棺材里的动静忽然变了调。”快醒了,”
那人神色一紧,声线陡然压低,“记牢,我现在只是凉师爷。
还不是露面的时候。”
只一瞬,他弓起背,脸上那点精光敛得干干净净,又变回那个缩手缩脚、眼神躲闪的师爷模样。
“外头有人吗?救救我!”
吴邪的喊声猛地撞了出来。
“小三爷——您在哪啊?”
凉师爷立刻拔高声音应道,那焦急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
吴离心里暗叹,这些 湖演起戏来,简直比真的还真。
“这儿!我在这儿!”
两人循声赶过去,故意在堆积如山的棺木间绕了两圈,才手忙脚乱地将吴邪从一口敞开的棺材里拽出来。
“您怎么……怎么躺进这里头了?”
凉师爷喘着气,满脸写着后怕。
吴邪自己也懵着,茫然地摇头:“我……我不知道。”
“我们沿水找您半天,还以为您让急流卷走了。”
凉师爷说得恳切,眼圈都微微发红,任谁也瞧不出半点破绽。
等吴邪双脚落地,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环顾四周,目光终于落在方才容身的物件上——一口漆黑的棺材。
他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活人躺进棺材,任谁都觉得晦气。
吴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那口棺材,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才停下。
他抬起头,这才看清整个洞穴的全貌。
密密麻麻的棺材,一口叠着一口,垒成一片阴森的棺墙,几乎填满了山洞。
“这……怎么这么多棺材?”
他声音发干。
那些棺材堆得极密,粗粗一扫,少说也有数百。
更怪的是,寻常棺材总是一头宽一头窄,这里的却齐整得像长方木匣,棺盖与棺身严丝合缝,透着一种陌生的规整。
“这叫千棺洞,”
凉师爷凑近些,低声解释,“苗人老辈里的一种葬法。
一族的人去了,便层层叠叠葬在一处。
最底下那层,年代最久,身份也最尊贵。”
“你从哪儿知道这些?”
吴邪转过脸,眼里带着审视。
苗人的习俗向来隐秘,纵有学者钻研,也不该是这样一个江湖师爷能随口道破的。
凉师爷搓了搓手,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祖上有些苗疆渊源,略知皮毛罢了。”
他声音放得很低,一边说着,一边近乎讨好地引着吴邪往那堆篝火挪步。
吴邪的嗓子立刻绷紧了:“老痒!老痒出什么事了?”
“莫急,莫急,”
凉师爷赶忙摆手,“从高处跌下来,震着了心神,歇上一阵便能缓过来。”
心口一块石头落了地,吴邪转而望向身旁的吴离,眼里满是疑惑:“哥,我怎么……躺进那东西里了?”
吴离肩膀随意地动了动,语气里听不出波澜:“兴许是哪个黑了心肝的,惦记上你了。”
“够损的。”
吴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火气蹭地往上冒。
凉师爷站在一旁,腮边的肌肉不明显地抽动了一下,旋即又被那副万年不变的、堆满皱纹的笑脸盖了过去。”小三爷,您受累,快坐下暖暖身子。”
他竟用袖口拂了拂地面一块凸起的石头,姿态谦卑得像个老仆。
吴邪的注意力却全在吴离身上,并未在意这些。
“哥,”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刚才……不是睡着,是掉进一个梦里去了。”
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有些发白。
“哦?梦见了什么?”
吴离侧过头。
“三叔,小哥,解连环……还有,”
吴邪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浸了井水,“还有一个和我长得分毫不差的人。”
凉师爷垂着的眼皮几不可察地一松,仿佛心里悬着的某根线,轻轻落定了。
吴离心下透亮。
吴三省要的,看来是成了。
只是这老狐狸,为何还披着“凉师爷”
这层皮不肯脱下?
“能仔细说说么?”
吴离问。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