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可终究抵不过银钱晃眼,村里最胆大的后生咬了咬牙,接下了这趟要命的差事。

    说到这儿,老两口忽然都噤了声,脸上皱纹里堆满了沉甸甸的哀戚。

    “大爷,怎么不往下讲了?”

    王胖子探过身子追问。

    那老婆子像是被什么刺痛了,猛地起身钻进里屋,再不肯露面。

    “甭理她。”

    老头子又灌下一口烧刀子,哑着嗓子说。

    酒劲混着倾诉欲彻底冲开了他的话匣子。

    待老妇人脚步声远去,他才重新拾起话头。

    早先,村里的老人总念叨,后山深处镇着个了不得的鬼王。

    还说那鬼王手下,养着一队阴森森的兵卒。

    这种玄乎事儿,莫说年轻一辈,就连老头子自个儿当年也是嗤之以鼻。

    平日上山打柴猎兔,不都安然无恙?

    偏偏这一回,彻底碾碎了全村人那点侥幸。

    那胆大的后生领着两个外乡人进了山,一去便是半个月,音讯全无。

    后来村里实在等不下去了。

    活要见人,死……总得见尸吧?

    于是村里凑出几支搜寻队,抄起柴刀土铳,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进了后山。

    翻过两座陡坡,钻出那条阴湿逼仄的夹子沟,他们总算找到了那个年轻人。

    可那后生,已经没了人模样。

    整个人痴痴傻傻,魂儿像被抽干了,死死搂着一截枯树枝不肯撒手。

    嘴里翻来覆去地咕哝:“全是假的……你们都是假的……”

    颠来倒去就是这几句。

    既找到了人,大伙便想赶紧带他回家,却始终不见那两个外乡客的踪影。

    只要自家村里人平安,旁人也顾不上了。

    可怪的是,一离开夹子沟,那后生的癔症竟越发骇人。

    到最后,他彻底成了个疯兽,见人就扑,眼里冒着要将人生撕活剥的凶光。

    没法子,村里凑钱送他去了县医院。

    可查来查去,大夫只摇头——身上半点毛病也检不出。

    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后来都传,说是那后山藏着个专吸人魂的鬼王,非得请道士来作法不可。

    众人瞧着那年轻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再不信也得信了,只得匆匆赶往山庙请来一位道士。

    道士倒像有些本事,对着村里人讲,人本该有七魂六魄,可这年轻人已丢了一道魂。

    若不寻回丢魂处将魂招来,这人怕是再也醒不转。

    于是村里几个胆大的领着道士上了后山,找到当初那人倒下的地方,摆开香案便开始招魂。

    谁知这一招,竟真招出了不得的东西——

    鬼王从阴雾里显形,身躯魁伟如山,通体缠绕幽绿鬼火,胯下一匹战马眼窝里也跳动着森森磷光。

    不止它一个,身后还跟着一队铁骑,黑压压的阴兵从地底不断涌出。

    只瞥了一眼,众人便觉三魂七魄都要散了,连滚带爬全躲到道士身后。

    那道士硬着头皮举剑念咒,可鬼王率阴兵冲来时,他竟转身拔腿就逃。

    村里人哪还敢留,连滚带爬跟着往回跑,谁还顾得上招魂?

    这哪是招魂,分明是去送命。

    自那日后,全村人都信了后山真住着鬼王。

    至于那年轻人,再无人敢提相助的事,只能任他自生自灭。

    打那起,村里的年轻一辈都不愿久留,即便年节回来,住一两夜便匆匆离去,村子也一日比一日荒凉。

    老头说完,仰头灌下三杯烈酒,把王胖子那瓶二锅头喝得一滴不剩。

    吴邪听罢,目光悄悄转向老痒——

    老头说得清楚,是六年前的事。

    那不正是老痒被拘进去的那年?老痒早前说过,他们正是从这里离开后出的事。

    想到这,吴邪心头一亮:六年前那两个外乡人,恐怕就是老痒和他同伴。

    可看老痒神色平静,像是对这段毫无印象,老头也全然没认出他来。

    吴邪暗忖,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那年轻人……是您儿子吧?”

    一直沉默的吴离忽然开口。

    吴邪和王胖子同时一怔——他们竟没想到这层。

    若不是至亲,老头神情怎会如此凄苦,连老伴都躲着不愿多听?

    “唉……是,是我儿子。”

    老头眼里蓄满了混浊的泪。

    这时那老妇人又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拎着只竹篮,篮上盖着蓝印花布,却掩不住里头透出的食物香气。

    “大娘,这是?”

    吴邪赶忙起身问道。

    老妇人侧过脸望向身旁的老头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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