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与凉师爷显然同属一系。
每有决断,他总要先征询那位“老者”
的意思。
“也姓王?难怪体态相仿。
该不会与那位胖爷沾亲带故吧?”
吴离暗自思忖。
吴离听见那圆脸小子也姓王,心里没来由地晃过王胖子的影子。
那几个年轻人和老孟分明是一伙的,虽说领队的是王老板。
可他们只听老孟招呼——这在一个队伍里,实在算不得好兆头。
就像从前下地,明明领路的是吴离,吴邪却偏要拉出个小圈子。
这种事放在倒斗行当里,迟早要出乱子。
那帮人离开时,天边已经透出灰白。
吴离折回屋里补了一觉,眼下他什么也做不了。
反正总会在山里撞见,急也急不来。
直到吴邪来拍门,他才从床上起身。
“哥,你怎么还睡得着?”
吴邪语气里压着不满。
他们天没亮就醒了,硬等到八点多,老痒在院子里转得像个陀螺。
吴邪只得过来喊人。
“慌什么,山又不会长腿跑了。”
吴离说着,慢条斯理地蹬上鞋。
下楼时老痒脸色憋得发青,却不敢对吴离吭声。
早饭过后,王胖子把农家乐老板从柜台后请了出来。
“老板,蛇头山这一片,有什么能逛的去处?”
老板搓着手笑:“那可多了!这儿已经是太白山脚,好玩的地儿数不过来——能漂流,能登顶看秦岭群峰。
不过啊,千万别翻过蛇头山往后走。”
“为啥?”
吴邪追问。
“山背面就是老林子,荒了几十年没人烟。
去年几个学生娃进去,到现在影儿都没找着。”
谁都知道,原始森林里不光有野兽,更容易迷路、断水、失温。
那几个学生,恐怕早已成了山的一部分。
“成,谢了老板。”
王胖子结账时多塞了两张钞票。
价钱实在厚道,他们索性把车留在院里。
四人径直往蛇头山的景区入口去。
这儿只是太白山一小段开发过的山坡,门票便宜。
他们没心思游逛,沿着修整好的石阶一路向上,脚步轻快。
不到晌午,已经站在山顶。
放眼望去,秦岭苍茫的轮廓在云雾间起伏,果然如老板所说——莽莽苍苍,尽是天地旧颜色。
蛇头山的背面与游人如织的前山判若两地。
吴离的目光掠过脚下近乎垂直的崖壁,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是来看风景的。”
远处秦岭的轮廓在雾气中起伏,像巨兽沉睡的脊梁。
王胖子啐了一口唾沫,眯眼望向山谷底部——
那儿竟晃动着几个人影,正沿蜿蜒的河道缓慢上行。
“昨晚那伙人。”
王胖子压低了嗓门,“抄近道?”
吴离没答话,只抬手指了指右侧一道岩缝。
那是风化形成的窄径,碎石不时从边缘滚落。
老痒的呼吸骤然变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怕高?”
吴邪侧过头。
老痒扯出个僵硬的笑,喉结上下滚动:“六年……每天就看见铁栏杆外的四角天。”
他的话尾散在风里。
吴邪沉默着拧开水壶递过去,水面晃出一圈圈凌乱的波纹。
岩壁上的落脚处仅半掌宽。
吴离率先贴身上去,鞋底碾碎干枯的苔藓。
四人如壁虎般缓缓向下挪移,影子在嶙峋石面上拉成扭曲的细线。
待到终于踩上谷底混着腐叶的软泥,老痒猛地扑到树边干呕起来,肩胛骨隔着衣服剧烈耸动。
“要不歇脚?”
吴邪看向吴离。
后者正盯着河道方向,片刻后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王胖子蹲在一旁磨 ,金属刮擦声里混进他的嘀咕:“这身子骨还摸得动冥器?”
老痒用袖口狠狠抹了把嘴:“累的……是累的。”
他重复了两遍,眼神却飘向远处深不见底的林隙。
吴邪盯着他颤抖的指尖,忽然想起监狱放风时总沿着墙根走的囚徒——
他们永远只敢注视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
吴离那句“歇歇脚”
刚落下不久,老痒便顺着树干滑坐到泥地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吴邪瞥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