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
老痒急急摆手,“你知道我最怕欠人情……我自己能想法子。”
他被吴邪和王胖子拉去拾掇了一番,如今瞧着精神齐整多了,先前那股邋遢气已散了大半。
解家血脉在他身上倒是没走样,眉眼生得清朗周正,个子蹿到一米七八上下,站在人群里也算扎眼。
偏生说话时那股磕绊劲儿,活像生锈的齿轮卡着转,生生折了这副皮相。
“有、有法子你直说……咱俩谁跟谁。”
吴邪搁下筷子。
老痒舌头打着结:“真、真不用帮……要有心,陪我去个地儿。”
他喉结滚了滚,“那地方……能叫人翻身。”
吴离垂眼夹菜——果然来了。
三叔那盘棋里早摆好的卒子,他犯不着戳破。
“什么地界这么神?”
吴邪身子往前倾。
“应、应了我才讲。”
老痒攥着酒杯。
“总得漏点风声吧?”
吴邪啧了一声。
老痒眼神往吴离和潘子那头飘,耳根泛红。
那意思明白得很——只想拽吴邪单走。
吴邪瞧出他的窘,不再逼问。
该吐口的时候,这人自然憋不住。
吴离也没吱声。
头回碰面,交情还没到刨根问底的份上。
“菜要凉了。”
吴离敲敲桌沿。
王胖子这回使了看家本事,满桌油亮喷香。
潘子嚼着红烧肉嘟囔:“这手艺不开馆子,白糟践了。”
“好菜哪能没酒?”
王胖子忽然从里屋扛出两箱绿瓶子,“今儿个规矩——人均一箱打底,谁先溜谁是孙子。”
潘子嗤笑:“白的或许怵你京片子,啤酒?你这身膘可不管用。”
杠话一起,席间顿时活了。
王盟锁了店门也凑过来,仰脖就灌完整瓶,喉结咕咚直响。
老痒看得眼都直了——这真是吴家宅子?活脱脱夜市摊子拼酒的架势。
“老痒,走一个。”
吴邪举瓶碰过去。
许是被那喧腾裹住了,老痒嘴角终于松了松,仰头灌下大半。
“养金鱼呢?”
王胖子又拎着瓶子堵上来,“补上!”
老痒腹中已晃荡着水响,可推拒的话在舌尖转了三转,还是硬着头皮灌了下去。
轮过几巡,每人脚边都躺了四五只空瓶。
话匣子炸开了,哄笑声混着碰瓶的脆响,屋顶都快被掀翻。
时间在酒意中变得粘稠模糊。
王盟摇摇晃晃起身,还得再去扛几箱啤酒回来,桌上的空瓶早已堆成小山。
连王胖子那海量的人,今夜也一趟趟往厕所跑,肚皮撑得滚圆。
“老痒!”
吴邪胳膊沉沉搭上好友肩头,指尖被酒液浸得发烫,“遇上什么事,只管开口。”
灯下老痒的面皮泛着醺红,呼吸里全是酒气。
他舌头似乎打了结,字句黏连不清:“吴邪……我,我如今没别人可找。
你非帮我不可。”
吴邪抬手一指旁边 的人:“瞧见我哥没?吴离,如今家里他说了算。
缺多少数目,你报个数。”
“不要钱。”
老痒用力摇头,眼眶里血丝密布,“我要你跟我走一趟,下个斗。”
“斗?”
吴邪眯起眼,“你缺的窟窿不小,寻常坑口填不上吧?”
“我去探过了。”
老痒神秘兮兮地压低身子,醉眼却警惕地扫过桌边其他人,“你们……不会动 吧?”
吴邪嗤笑:“谁稀罕你那点家当。”
老痒这才哆嗦着解开外套。
吴邪凑近才看清,他内衬竟缝着个暗袋,针脚粗劣却结实——难怪这厮死活不肯换衣裳。
暗袋撕开的刹那,老痒掏出的物件让满桌呼吸一滞。
“六角铃铛?”
吴邪脊背倏地挺直,酒意散了大半。
潘子脸色沉了下去,王胖子撂下酒杯,他们都领教过这类物件的邪门。
谁知老痒竟贴身藏着这晦气东西。
“看这铜锈。”
老痒指尖摩挲铃铛表面的绿斑,“少说也是西周前的货色。”
“你……没觉着不对劲?”
吴邪紧盯着他。
老痒茫然眨眼。
吴邪咽回后半句话。
见对方神志如常,他小心接过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