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
吴离听着,眼底掠过赞许。
这人跟在三叔身边磨炼多年,早把里头的门道摸得透亮。
有他在,吴家何愁不能重整旗鼓。
“银子的事不必忧心,货源我自有路子。”
吴离淡淡道。
潘子讶然:“您寻到新门路了?对方……底子可干净?”
“万无一失。”
吴离只答了四个字。
潘子沉默了好一阵,指间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弹了弹灰,抬眼时目光里带着斟酌:“按理说,这话轮不到我问……对方究竟是谁?”
“阿宁那伙人。”
吴离嘴角浮起一点弧度。
还是生分。
潘子对着自己时总绷着根弦,远不如跟着吴三省时那般直来直往。
若是三爷坐在这儿,潘子怕是早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了,哪管什么该不该问。
“阿宁?”
潘子眉头拧紧了,“理哥,不是我泼凉水,这事儿……悬。
她背后那家公司,根子在海外,专吃海上捞货的饭。
货源虽好,可诚意几分难说。”
他分析得条理分明。
即便吴离从未明言吩咐,潘子私下早已将吴家该摸的底细摸了个遍。
同阿宁打过两回交道后,他自然没闲着。
“你倒是一直没松劲儿。”
吴离笑意深了些,“那这事,索性全交给你办。”
潘子怔了怔。
说了这许多,竟没劝动分毫。
他肩头微微塌下去一点,失落像滴进静水的墨,无声化开。
“放心。”
吴离补了一句,“我和她上头的人,已经碰过面了。”
“所以你中途离队,为的是这个?”
潘子倏然抬眼。
“没错。
他们会给你铺路,剩下的,就看我们自己了。”
吴离语气平静。
潘子胸腔里那口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原来这位爷早把后手埋好了。
“吓我一跳,”
潘子抬手拍了拍心口,咧开嘴,“还以为您是一时兴起,脑门子发热呢。”
吴离从衣袋里摸出一张卡,搁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嗒”
一声。”明天叫上吴邪,先去提几辆像样的车。
吴家小三爷还开着那辆二手破皮卡,传出去让人笑话。”
潘子接过来,指腹蹭过卡面细腻的纹路,眼里掠过诧异:“黑金卡?理哥,咱们那件玉俑……出手了?”
这张卡不止是张卡。
它意味着航司的顶级舱位、全球机场的专属通道、豪华酒店的私人管家服务,甚至能敲开许多紧闭的门。
即便里头一分钱没有,光凭这张卡,也足够绕地球体面地走一圈。
这是银行系统里,站在顶端的那一小撮人的标识。
“想哪儿去了。”
吴离摇头,“那东西,没那么容易脱手。”
“那这是……”
潘子仍摩挲着卡片。
“从阿宁的老板那儿弄来的。”
吴离没瞒他。
潘子怔了怔:“你把人家给收拾了?”
“差不多吧,问这么细做什么?明天先去看车,你着手把杭城的新摊子支起来。”
吴离语气平淡地交代。
潘子却迟疑了一下:“小三爷……恐怕抽不开身。”
“怎么回事?他遇上麻烦了?”
吴离立刻转头。
“那倒不是,是他一位表亲来了,正陪着说话。”
潘子解释道。
“表亲?哪一位?”
吴离眯起眼。
“解家旁支的一个,名叫解子扬,不过小三爷总喊他老痒。
早年跟您也处过不短的日子,前些年犯了事,最近才出来。”
潘子对这人印象颇深——他在吴家待的年头够久,几乎算是看着吴邪从少年长起来的。
“老痒……”
吴离低声重复,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还真是算得周全。”
潘子没听清:“您说什么?”
“没什么。
有客人反倒更该去挑辆车了,我亲自去和他说。
他们人在哪儿?”
吴离站起身。
“都在吴山居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