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尘封的地下居所。
开阔的空间被数根承重柱分割,墙边排列着门扉半朽的隔间。
泛黄的墙面上,民国时期的标语还残留着斑驳墨迹。
“像是……军营?”
小花压着嗓子,指尖拂过锈蚀的铁质门牌。
“袁氏当政时,有位张姓督军曾驻守此地。”
黑瞎子踢开脚边空木箱,箱板内侧烙着模糊的番号,“这处遗址便是他麾下队伍最先发现的。”
“时间线与迷雾村的消失吻合。”
小花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消失。”
黑瞎子冷笑,手电光扫过墙角堆积的板条箱,“是驱逐。
全村老幼都被枪杆子逼上了远洋渡轮。”
小花喉结滚动。
原来所谓“人畜一夜蒸发”
的传说,不过是 阴影下被迫的远徙。
黑瞎子不再多言,领着众人贴墙缓行。
他对这条路的熟稔程度,显然并非初次踏足。
沿途房间的门洞旁,总堆叠着用油布半掩的板箱。
箱体表面还残留着军需编号的漆印,在尘埃下泛着幽暗的光。
时光侵蚀并未带走这些物件的完整,只是它们是否还能派上用场,谁也说不准。
贴着墙根往前挪了一段,眼前豁然展开一间极为宽敞的书室。
说它宽敞,是因为那张书桌几乎占去了地下空间的大半。
桌后立着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密密挤着各式典籍。
能藏下这样多的书,原先那位大帅,想必是个与卷册为伴的人。
此刻,那些黑衣身影正在书架间急促翻找着什么,不断将成摞的书册推倒在地。
……
这些人动作粗野,宛如闯进粮仓的鼠群,不过片刻,原本齐整的书架已东倒西歪。
若让旧主看见这番景象,只怕要扑上来拼命。
“他们在找什么?”
小花压着嗓子问。
黑瞎子立刻竖起手指抵在唇前。
双方距离太近,一旦被察觉,免不了一场厮杀。
但小花眼里已烧起怒火——山上那些投石车,多半就是这帮人布置的。
若不是吴离机警,他们恐怕早已葬身林间。
想到这里,小花攥紧了拳,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就在这时,脚下猛地一震,沉闷的轰鸣从四面石壁传来。
只见书架后方,一道厚重的石墙正缓缓向上抬起——原来他们是在找这里的机关。
“九门解家,也不过如此。
以为藏起来就没事了?
我们可没工夫陪你们捉迷藏,这份大礼,请收下吧。”
石墙上升的间隙,书架堆里飘出一句讥讽。
几人交换眼神,原来行踪早已暴露。
还自以为躲得隐蔽。
黑衣人陆续闪入石墙之后,手电余光扫过,里头似乎是间卧房。
“跟上去!”
既已被发现,便无需再藏。
可刚要起身,四周温度骤降。
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钻出,在地下室盘旋。
那些黑衣人已消失在石墙后,取而代之的,是黑暗中浮起一对对幽绿的光点。
待它们缓缓逼近,众人才骇然看清——那竟是一列骑兵。
每个骑兵周身缠绕着青碧色的火焰,尤其双眼处绿光最盛,仿佛整个人由内而外被鬼火包裹。
他们披着古旧甲胄,胯下战马亦覆着铠甲,沉默地立在阴影里。
那些战马周身也缠绕着幽绿的火焰,眼眶深处跃动着两点磷光。
岁月太过漫长,骑兵们的身躯早已枯缩得如同风干的树皮,紧紧裹在骨骼上。
他握紧长枪,姿态仍保持着冲锋陷阵的决绝。
幸而这样的骑兵数目有限,仅十余骑罢了,却已足够让众人脊背发凉。
仅仅十几骑便带来如此压迫,若直面千军万马,又该是何等骇人景象?
骑兵列队而出,沉默地站成整齐阵列。
“这……难道是阴兵?”
小花不禁低呼。
眼前之物实在诡异,若说是墓中尸变之物——
可何曾有过这般模样的尸变?
“不,他们有实躯,说不清是什么邪物。”
吴离沉声道。
黑瞎子似乎知晓底细,接话道:“他们被寄生了,不过空剩一副躯壳。”
“寄生?什么东西能寄生?”
小花追问。
“一种痋术,云南献王留下的玩意儿。”
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