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爷,这位是……”
一个手下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瞧着年岁不大,可那身手……简直不像凡人。”
小花望着那迅速消失在林间的背影,摇了摇头:“从未见过。”
“花爷,后事都按您吩咐安置了。”
另一人处理完事宜回来禀报,“咱们是否稍作歇息?”
死去的同伴已从乱石碎土中小心起出。
有的躯体已不成形状,只能用现砍的藤蔓编成简陋担架,将遗骸仔细安置。
伤者草草包扎了伤口,只要还能动的,也都搭手帮忙,准备将同袍抬出山去。
“不歇了,跟上去。”
小花收回目光,语气决断。
人死不能复生,那点悲戚只得压在心底。
前头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
们这行当的,本就是刀头舔血,踏进这门时,个个心里都该有数。
尽管小花带着人紧赶慢赶,却连吴离的影子也追不上。
所幸余下的山路再未埋伏杀机,他们一路无阻,登上了峰顶。
山顶平缓处,赫然陈列着几架结构粗犷的投石机关,绳索与木架还散发着新鲜木料的气味。
“莫非是守墓人设下的埋伏?”
有手下猜测道。
山风掠过嶙峋石隙,带起一阵呜咽般的哨音。
解雨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苍黑山影。
“若真是汉室陵寝,规制必不寻常。
戍边守墓的旧俗,那时也该有了。”
他声音不高,像在自语,又像说给身旁人听,“何况这地方,当年便是马蹄与刀剑争鸣之地。
朝廷派来的,哪个不是能镇住一方的人物?百姓念着好,自愿世代守着坟茔香火,也不稀奇。”
他顿了顿,指尖停住。
这一带在更早的年月里,有过另一个名字——古滇。
册封至此的王侯,史书墨迹间都称一声“滇王”。
自然也有不服管束、偏居一隅自封为王的,譬如那个传说里浸淫巫蛊之术、最终将尸身藏进莽莽深山的献王。
老辈人提起,总压低了嗓子,说几十年前便有摸金的手艺人探过那凶险异常的墓穴,生死不知。
思绪飘忽间,解雨臣抬眼,瞧见了仍立在山岩边的身影。
那人站得随意,却像钉进石头里一般稳。
“这位朋友,”
解雨臣上前几步,抱了抱拳,“不知如何称呼?”
吴离侧过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我还当你消息灵通,总该认得我。”
他语气平直,却让听的人觉出些微嘲意。
解雨臣一怔。
这话里意思,分明是旧识?可他搜刮记忆,竟拼凑不出半分熟悉轮廓。
“呵,”
吴离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视线投向下方,“那位倒是个忙人。”
“谁?”
解雨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怎么,你与他也不熟?”
吴离朝山坳处抬了抬下巴。
乱石堆后,隐约有道裹在漆黑皮衣里的影子,只一个背身,肩线利落。
解雨臣瞳孔微缩——是黑瞎子。
前几日才听说这人接了趟差事,往杭城去了,同潘子一道取什么玉俑送往新月饭店。
转眼竟又在这荒僻边陲撞见。
“黑瞎子?”
解雨臣转向吴离,试探道,“你与他相熟?”
吴离没答,只迈开步子朝山下走。”去问问便知。”
山路早被前人踩得硬实,走起来不算费力。
不多时,两人已悄无声息绕到那黑衣男子身后。
“黑瞎子,”
吴离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托你办的事,可有眉目了?”
背影陡然一僵。
黑瞎子转过身,墨镜遮了半张脸,嘴角却扯出个古怪的弧度。”奇了,你不是在缅甸那边……怎么溜达到这儿了?”
他话头一转,瞥见解雨臣,“哟,和花爷一道?”
解雨臣目光在两人间打了个来回。”二位原是旧识?”
“你不认得?”
黑瞎子咧咧嘴,拇指朝吴离一撇,“吴家如今掌事的,吴离。”
解雨臣恍然。
难怪方才那人说,自己本该认识。
那年轻人竟是吴家新任掌事者。
解雨臣心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觉出几分情理之中的微妙——九门之内的人物,他本该都认得。
可吴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