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
小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都警醒些,这些脚印……时间对不上。”
“听见没?招子都放亮点儿!”
伙计回头吆喝,“万一撞见连环叔,可别走了火!”
藏在暗处的吴离听得明白——这分明是吴三省他们做局,故意引小花来的。
一行人翻过山脊,钻进一道狭窄的山坳。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骤然止步。
前方的林地里,赫然布满无数土坑。
每个坑里都卧着一块巨石,通体黝黑,泛着哑光,宛如天外坠落的陨铁。
坑约莫两米见方,黑石沉默地嵌在 ,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
花爷蹲下身,指尖捻起坑中一块灰褐色的碎石。
石块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在斑驳树影下泛着暗哑的光。”不是天外来的东西。”
他松开手,任碎石滚回坑底,“是地火吐出来的渣子。”
“火山?”
旁边的汉子脱口而出,话刚出口就僵住了——若真是地动山摇的喷发,周遭哪还能有这般葱茏的绿意?空气里更该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儿才对。
花爷没接话,只扫视着满地疮痍。
这些坑洼排列得太过整齐,像是被什么巨兽用利齿反复啃噬过。
他脊背忽然窜起一丝凉意,低声喝道:“都警醒些。”
林间忽然起了风。
不是穿叶而过的寻常风声,是某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
花爷瞳孔骤缩——声音来自头顶!他猛抬头,浓密树冠却遮断了视线。”躲开!”
嘶吼冲出口腔的刹那,阴影已笼罩而下。
巨响炸开。
一株老树拦腰折断,木屑混着尘土冲天而起。
躲闪不及的伙计被倒下的树干结结实实压住,连半声惨叫都未及发出。
而坠地之物深深嵌入泥土,砸出个新鲜的凹坑,边缘还冒着缕缕白烟。
花爷浑身寒毛倒竖。
这坑洞的形状、深浅,竟与周遭那些陈年旧痕如出一辙。
第二块、第三块……石影接二连三劈开枝叶,暴雨般倾泻而下。
林间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试图举枪射击, 却只在石面上溅出几 星。”散开!往林子密处跑!”
花爷的吼声在轰鸣间隙里显得破碎。
他足尖连点,身形在树干间折转腾挪,像尾紧贴河床游蹿的鱼。
身后不断传来闷响与短促的哀嚎——那是巨石砸中血肉之躯的声音。
有个伙计刚抽出 ,便被黑影当头罩住,整个人瞬间消失在陡然塌陷的土坑里。
前方有棵 松。
花爷提气纵跃,左脚蹬向树干,想借力窜出这片死亡笼罩的区域。
树干却在这时剧烈震颤——块棱角狰狞的巨岩正正砸中树根,木纤维断裂的脆响清晰得令人牙酸。
树木在突如其来的重击下发出撕裂般的 ,躯干应声折断,木屑如雨纷飞。
这情景与先前如出一辙——若反应稍慢半分,倾倒的树干便会将人彻底掩埋。
然而那身影敏捷得惊人。
即便变故骤临,他仍如飞燕掠水,轻巧地旋身避开了致命一击。
可坠落的石块太过密集。
刚站稳脚跟,又一块嶙峋巨岩已占据了他全部视野。
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向前扑去。
巨石擦着后背轰然砸落,震起的尘土呛入口鼻。
他踉跄倒地,掌心被碎石磨得生疼。
此刻的跌倒无异于宣判 。
余光里,另一块阴影正撕裂空气,朝他头顶急速逼近。
“结束了。”
这个念头冰凉地划过脑海。
下坠的岩石快得不容喘息,而他已失去平衡。
纵有千般本事,此刻也无力回天。
巨大的阴影如幕布垂下,将他完全吞没。
“花爷!”
远处传来嘶哑的呼喊,那些尚存一息的手下们目眦欲裂。
危险裹挟着死亡气息压下的刹那,一道人影却突兀地切入他与巨石之间。
仰躺在地的小花怔住了。
逆光中,那背影竟显得如此厚重,仿佛能撑起倾塌的天空。
来人双足踏地,膝弯沉如磐石,摆开稳如山岳的架势。
双臂缓缓划开圆弧,一股浑厚劲力随之荡开,衣袂无风自动。
……
来者正是吴离。
他一路尾随在后,自然将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