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裘德考嗓音沙沙的,像磨砂纸擦过木头。

    吴离瞥了眼窗外白晃晃的天光:“吃过午饭就走。”

    “可……眼下正是午时。”

    老头儿喉结滚了滚,挤出点尴尬。

    “那还杵着当门神?”

    吴离眼风扫过去,裘德考顿时缩了脖子,几乎是小跑着退出门外——活到这岁数,屋里两个女人眼波里缠着什么,他门儿清。

    门刚合拢,阿宁就咬住嘴唇:“带我一起。”

    “你该走自己的道。”

    吴离没抬眼,指尖在桌沿叩了叩,“让老头备张卡,存够数,我要带走。”

    如今裘德考的钱袋就是他兜里的碎银子,总不能空着两手回程。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终究只应了声“是”。

    这几日厮混下来的温存还黏在皮肤上,此刻抽离,空气里都扯出丝缕缕看不见的细线。

    三人转到饭厅时,裘德考已布好席面。

    六太也来了,胳膊腿缠满绷带,活像具刚拼好的木乃伊——只要还剩口气,大老板离场,他就得爬来送行。

    “直升机备好了,但边境线……我们过不去。”

    六太说话时嘴角抽搐,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

    华夏那道红线,裘德考确实没胆子踩。

    吴离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用餐时满桌人都不敢落座,只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挨着他。

    明眼人都瞧得出,这二位地位隐隐压过裘德考——毕竟枕边风的风向,有时候比刀锋还利。

    饭后稍歇片刻,缇娜将一张薄薄的卡片递过来。

    照吴离的意思,里头滚着五个亿,对裘德考而言不过指缝漏下的沙,吴离接得心安理得。

    吴家要翻身,总得先砸下金山银山垫脚。

    “忙你们的去。”

    吴离摆摆手,起身往外走。

    四人簇拥着他来到停机坪。

    直升机桨叶已开始缓缓转动,搅起满地燥热的风。

    黑瞎子说得不假,在这片三不管地界,裘德考确实活成了土皇帝——只可惜这威风一出缅甸就得缩水,华夏境内,是龙也得盘着。

    此地离金三角不过咫尺,要返回边境,几乎得纵穿半个缅甸。

    好在有这铁鸟代步,省去跋涉,直抵那道看不见的界线。

    裘德考那张路线图指引的方向,此刻正将吴三省困在怒江翻腾的水浪之间。

    这条劈开中缅边境的巨河,两岸峭壁如同刀削。

    没人清楚他为何要钻进这片险地。

    但吴离不在乎缘由。

    既然摸到了三叔的踪迹,他非得跟过去看个明白不可。

    直升机旋翼刮起的风压弯了一片树梢,最终悬停在山脊边缘。

    “老板,前面就是国界线了。”

    机舱里手下扯着嗓子喊,“剩下的路得靠您自己走。”

    吴离颔首,舱门刚开一道缝,人已纵身跃下。

    驾驶员惊得险些松开操纵杆。

    飞机在半空盘旋了好几圈,直到看清那人影稳稳落在树冠上又弹向地面,驾驶员才抹了把冷汗。

    他早听说这位老板非同寻常,今日亲眼见着从百米高空直坠却毫发无伤,脊背还是窜起一股凉气。

    吴离落地后径直扎进密林。

    这才从怀里抽出裘德考给的牛皮纸。

    泛黄的图纸 ,三个褪了色的墨字格外扎眼:迷雾村。

    上面蚯蚓似的线路只扫过一眼,便已烙进他脑中。

    “跑这种鬼地方寻什么宝?”

    他碾碎掌心的枯叶。

    脚下已是国境模糊的地带。

    再往前探便是滇地,几省交界的缝隙里,连风都带着说不清的混杂气味——缅甸的潮热、云南的山雾,还有隐约飘来的、属于广西边境的辛辣。

    记清路线的身影很快被层层树影吞没。

    群山在这里挤成墨绿的浪,陡崖挂着水瀑。

    寻常人走这种路,半天挪不出三里。

    吴离却像生了蹼掌和钩爪,在藤蔓与岩隙间弹跃,惊起一串飞鸟。

    越过界碑时天色已暗了几分。

    四周景致未变,依旧是望不到头的山与林。

    他全程未停,直到在某条山脊的背阴处,发现一道勉强能称作路的痕迹。

    荒草几乎掩埋了这条土径,但泥泞里嵌着深深浅浅的车辙印。

    “按图走,该是通去那村子。”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辙痕。

    眉头却渐渐锁紧。

    胎纹杂乱,深浅不一,显然不止一辆车

    看来盯上三叔的,不止一拨人。

    顺着车辙往深山里去,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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