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离瞥了眼窗外白晃晃的天光:“吃过午饭就走。”
“可……眼下正是午时。”
老头儿喉结滚了滚,挤出点尴尬。
“那还杵着当门神?”
吴离眼风扫过去,裘德考顿时缩了脖子,几乎是小跑着退出门外——活到这岁数,屋里两个女人眼波里缠着什么,他门儿清。
门刚合拢,阿宁就咬住嘴唇:“带我一起。”
“你该走自己的道。”
吴离没抬眼,指尖在桌沿叩了叩,“让老头备张卡,存够数,我要带走。”
如今裘德考的钱袋就是他兜里的碎银子,总不能空着两手回程。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终究只应了声“是”。
这几日厮混下来的温存还黏在皮肤上,此刻抽离,空气里都扯出丝缕缕看不见的细线。
三人转到饭厅时,裘德考已布好席面。
六太也来了,胳膊腿缠满绷带,活像具刚拼好的木乃伊——只要还剩口气,大老板离场,他就得爬来送行。
“直升机备好了,但边境线……我们过不去。”
六太说话时嘴角抽搐,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
华夏那道红线,裘德考确实没胆子踩。
吴离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用餐时满桌人都不敢落座,只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挨着他。
明眼人都瞧得出,这二位地位隐隐压过裘德考——毕竟枕边风的风向,有时候比刀锋还利。
饭后稍歇片刻,缇娜将一张薄薄的卡片递过来。
照吴离的意思,里头滚着五个亿,对裘德考而言不过指缝漏下的沙,吴离接得心安理得。
吴家要翻身,总得先砸下金山银山垫脚。
“忙你们的去。”
吴离摆摆手,起身往外走。
四人簇拥着他来到停机坪。
直升机桨叶已开始缓缓转动,搅起满地燥热的风。
黑瞎子说得不假,在这片三不管地界,裘德考确实活成了土皇帝——只可惜这威风一出缅甸就得缩水,华夏境内,是龙也得盘着。
此地离金三角不过咫尺,要返回边境,几乎得纵穿半个缅甸。
好在有这铁鸟代步,省去跋涉,直抵那道看不见的界线。
裘德考那张路线图指引的方向,此刻正将吴三省困在怒江翻腾的水浪之间。
这条劈开中缅边境的巨河,两岸峭壁如同刀削。
没人清楚他为何要钻进这片险地。
但吴离不在乎缘由。
既然摸到了三叔的踪迹,他非得跟过去看个明白不可。
直升机旋翼刮起的风压弯了一片树梢,最终悬停在山脊边缘。
“老板,前面就是国界线了。”
机舱里手下扯着嗓子喊,“剩下的路得靠您自己走。”
吴离颔首,舱门刚开一道缝,人已纵身跃下。
驾驶员惊得险些松开操纵杆。
飞机在半空盘旋了好几圈,直到看清那人影稳稳落在树冠上又弹向地面,驾驶员才抹了把冷汗。
他早听说这位老板非同寻常,今日亲眼见着从百米高空直坠却毫发无伤,脊背还是窜起一股凉气。
吴离落地后径直扎进密林。
这才从怀里抽出裘德考给的牛皮纸。
泛黄的图纸 ,三个褪了色的墨字格外扎眼:迷雾村。
上面蚯蚓似的线路只扫过一眼,便已烙进他脑中。
“跑这种鬼地方寻什么宝?”
他碾碎掌心的枯叶。
脚下已是国境模糊的地带。
再往前探便是滇地,几省交界的缝隙里,连风都带着说不清的混杂气味——缅甸的潮热、云南的山雾,还有隐约飘来的、属于广西边境的辛辣。
记清路线的身影很快被层层树影吞没。
群山在这里挤成墨绿的浪,陡崖挂着水瀑。
寻常人走这种路,半天挪不出三里。
吴离却像生了蹼掌和钩爪,在藤蔓与岩隙间弹跃,惊起一串飞鸟。
越过界碑时天色已暗了几分。
四周景致未变,依旧是望不到头的山与林。
他全程未停,直到在某条山脊的背阴处,发现一道勉强能称作路的痕迹。
荒草几乎掩埋了这条土径,但泥泞里嵌着深深浅浅的车辙印。
“按图走,该是通去那村子。”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辙痕。
眉头却渐渐锁紧。
胎纹杂乱,深浅不一,显然不止一辆车
看来盯上三叔的,不止一拨人。
顺着车辙往深山里去,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