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离颔首,未再多言。
竞拍旋即开始。
率先举牌的是一张华人面孔。
阿宁指尖轻点,低声道:“那是与我们合作的买家,专程从国内来此捡漏。
这东西在此地价贱,一旦带回中原,翻上十倍不止。”
十倍,便是千万之数。
仿品未必不值钱,端看落在谁手里。
“生意经念得精。”
吴离嘴角牵起一抹淡弧。
那人他并不相识,也无心结识。
倒是那枚铜钱,勾起了他些许兴致。
若价钱合适,拍下赠予阿宁,也算一份心意。
念头转动间,他眸底悄然掠过一丝金芒,黄金瞳无声开启,望向台上那枚古币。
只一眼,他胸腔里的气息便是一滞。
——那竟是真的。
古董鉴别非他所长,那是吴邪的领域。
可“大齐通宝”
四字,在圈内如雷贯耳。
它位列“五十珍宝”,每一件都是镇国之器,价值虽不及玉俑那般惊世骇俗,却也相去不远。
“你们可晓得大齐通宝的来历?”
吴离收回目光,缓声问道。
缙娜摇头:“所知有限。
阿宁妹妹应当清楚,她素来喜好收集这些古物。”
“大齐通宝,世间仅存两枚。”
阿宁接过话,嗓音里透出几分沉凝,随即开始细细讲述这传奇古钱的渊源。
那枚被唤作缺角大齐的古钱,是最早现世的一枚大齐通宝。
它曾归江南名士戴熙所有。
当年便有人愿以整座城池相换,戴熙却紧攥掌心,终究不舍。
后来战火焚城,敌军破关,他纵身跃入深池,这枚铜钱也随之沉入茫茫暗处,再无踪迹。
正因边缘缺了一角,它才得了这名字;如今在拍卖台上闪烁的,正是依它形貌所制的仿品。
另一枚则要晚得多,直到新国建立后才重现人间,人称四眼大齐。
是个古董商在鄱阳乡下收旧物时,从孩童踢的毽子缝里瞥见的。
那铜钱虽完整无缺,却被孩子拿去做了毽底,钻出四个透亮的小孔,于是得了“四眼”
之名。
后来它漂洋过海,被一位美洲藏家以重金购去,如今锁在海外某基金会的深柜里。
“八十万——第一次!”
“八十万——第二次!”
阿宁话音落时,台下拍卖师的木槌已高高扬起。
“买下它。”
吴离的声音斩钉截铁。
身旁两人均是一怔,不明白他为何要争一件仿造之物。
但既是他开口,缇娜还是举起了号牌。
“哦?连这位老板也对仿品有兴趣?”
台下老者风趣地扬了扬眉,“不过场上的规矩,仍是价高者得。”
阿宁低声为吴离转译。
吴离只淡淡道:“随他开价,这东西必须到手。”
这些人哪里识得真容——那可不是什么仿品,而是货真价实的孤品。
吴离料定,即便那古董商有意争夺,抬价也不过几百万之数。
可一旦转手,便是翻涌成十几亿的骇浪;对他来说,就算刀刃抵喉也绝不会松手。
果然如他所料,最终以一百六十万落槌,东西归了他们。
毕竟不是谁都生着一双能穿透虚妄的黄金瞳。
“大老板,”
缇娜语气里渗出一丝酸意,“该不是想拍来送给阿宁妹妹吧?”
这女人早先还千百个不愿近吴离的身,如今倒似认了命——既然挣不脱,不如沉进去。
阿宁听着,心头漫起一丝甜,以为吴离当真念着自己。
她却不知,吴离起初或许有过这念头,如今却不可能了——这枚钱价值连城,就算给了她,她又怎敢戴在身上招摇?
“这不是能送人的东西,”
吴离并未遮掩,“它是真的大齐通宝。”
话音落下,两个女子顿时怔在原地。
仿品与真品之间,隔着的可是天渊之别。
“当……当真?”
阿宁的嗓音微微发颤。
裘德考产业庞大,若论身家足以跻身全球富豪前列,手下人自然个个阔绰。
可十几亿的数目,终究不是谁都能轻易拿出手的。
“信不过我?”
吴离嘴角噙着笑。
缇娜按着桌面倾身:“你只远远望了一眼,就能断定真假?”
“自然。”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