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缇娜的喝声劈开空气,却被阿宁从身后死死箍住双臂。”别过去,”
阿宁的声音贴着她耳际,压得极低,“你接不住他一招。”
“停下吧。”
裘德考终于开口。
他看清了,眼前这三人叠在一起也抵不住吴离分毫。
阿宁先前那些话并非虚张声势——能随手一掌拍碎六太腿骨的人,绝不是寻常角色。
“吴先生闯进我的地方,又伤我的人,”
裘德考脸上早先挂着的笑意已褪尽,视线扫过地上蜷缩的身影时,眼角微微抽动,“究竟图什么?”
“图什么?”
吴离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你会不知道?”
“愿闻其详。”
“来讨债。”
吴离的目光钉在裘德考脸上。
“债?”
裘德考挑起眉梢,“我可不记得欠过你钱。”
“你不欠我,但欠吴家的。”
吴离的声线陡然沉了下去,像冰层裂开前最后的凝固。
裘德考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处显得格外响亮。”吴家的债?凭据呢?借条何在?”
他语调里掺进一丝玩味。
原来只为钱财而来——若花些钱就能笼络这人,倒是自己先前高估他了。
吴离眯起眼睛。
这老狐狸,果然打算把旧账抹得干干净净。
“一九五二年,你撤离常沙前,从吴家当家手里骗走大批文物。”
吴离语速平缓,每个字却像凿子般敲下去,“里头有张战国帛书。
你靠着这些东西回国起家,跟那个声名狼藉的普艾伦合伙搞起大都会古艺术公司。
普艾伦死后,你把公司改名亨得烈博物馆,靠捞海底沉船攒下如今这份产业——我没说错吧?”
裘德考听着,脸上又慢慢浮起那种黏腻的笑。”吴先生对我这般熟悉,来之前费了不少功夫吧?”
“自然得多费心。”
吴离也笑了,笑意却透不进眼底,“毕竟不是小数目。
我们吴家眼界浅,看得重。”
“行,这些我认。”
裘德考摊开手,姿态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开个价吧?就当……我给吴当家的一点心意。”
他嘴角仍勾着,眼里却寻不见半分温度。
裘德考这番话讲得颇有门道,表面是卖吴离人情,实则将账算得清清楚楚。
他无非是想借这笔钱铺路,往后若有往来也好开口。
至于吴离那套说辞,在他眼里不过是讨钱的幌子。
裘德考心底那点轻视又深了几分——终究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
如今他产业遍布,这点数目连眉头都不必皱。
“照你这意思,是靠我们吴家那些老物件起的家?”
吴离嘴角扬了起来。
“随你怎么说,”
裘德考指尖敲着桌面,“开个价便是。”
“我要你这整间公司改姓吴。”
吴离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里还带着笑。
话音未落,旁边站着的四人齐齐变了脸色。
这是要夺人家业?
“你清楚自己在讲什么吗?”
裘德考面色骤然沉下,连阿宁也绷紧了肩——这话实在过了火。
“再清楚不过。”
吴离仍笑着。
“别以为有几分能耐就能掐住我的命脉。”
裘德考嗓音冷硬。
“哦?”
吴离忽然向前倾了倾身,“我现在若要你的命,不过抬手之间。
我就是在掐你的命脉。”
拐杖重重砸向地面的闷响炸开。
“咔——轰!”
头顶传来机括转动的锐音,一道黑沉沉的铁栅从天而降,将吴离严严实实罩在里头。
原来裘德考早备了后手。
“吴先生,”
他隔着铁栏开口,“你最好想想该怎么重新说话。”
吴离伸手摇了摇栏杆:“你觉得这东西关得住我?”
“那再加上这个呢?”
缇娜不知何时已举起一把精巧的,枪口稳稳对准笼中之人。
“都别冲动!”
阿宁急急 来,“有事慢慢谈。”
“阿宁,”
缇娜侧过脸,眼神像淬了冰,“你帮着外人?莫非真看上这张脸了?”
阿宁喉头一哽。
不喜欢又怎会把自己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