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不是假话。
那片土地,尤其是夹在几国缝隙里的金三角,早成了淬毒的荆棘丛。
钱撒下去,就能听见枪栓响。
“你觉得我疯了?”
吴离抬眼,瞳孔里映着一点冷光。
“差不离。”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总得有个由头吧?上赶着去触那霉头。”
吴离没立刻答话。
他从怀里摸出个手机——是吴邪的,一直由他收着。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留下几行字。
做完这些,他才抬起脸,声音低而沉,像磨过的刀锋:
“吴家的东西,该还回来了。”
黑瞎子一时噎住,半晌才咂咂嘴:“他手底下可不止阿宁一张牌。
养的那支队伍,狠角色不少,练的都是 的把式,跟正规军比也不遑多让。”
“废什么话?”
吴离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带路,还是不带?”
“带,怎么不带?”
黑瞎子耸耸肩,语气松垮下来,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价钱另算。
丑话说前头,我只管领到地头,你要往 殿里闯,别拽上我垫背。”
“走。”
吴离将手机搁在桌上显眼处,屏幕还亮着,是留给吴邪和王胖子的简短交代。
明 们醒来,自会看见。
“这么急?”
黑瞎子嘟囔,“让我合会儿眼都不成?”
吴离已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侧过半张脸,阴影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
“路上,够你睡的。”
“你们姓吴的,骨子里都一个模样。”
黑瞎子肩膀一耸,算是认了。
这黑瞎子同吴家打交道,显然不是头一回了。
两人的身影没入夜色,转眼便不见了。
按黑瞎子得来的消息,要找的人藏在缅国果敢。
幸而海南有直飞的航班,省去了许多周折。
登机时,黑瞎子不知从哪儿搞来的证件,竟也顺顺利利过了关。
想来,旁边那位闷不吭声的小哥,用的怕也是别人的名头。
机舱里引擎声嗡嗡作响,黑瞎子总算能合眼歇会儿。
飞行途中,他背过身,悄悄拨了个电话——吴离瞥见了,却没作声。
联系的是吴二爷吧?他心里有数,这黑瞎子不至于坑他。
舷窗外天色泛白时,飞机落了地。
“我说,”
黑瞎子一脚踏在停机坪上就嚷起来,“能不能先找个地方,让我把这身骨头摊平了?”
吴离只丢出三个字:“我没钱。”
黑瞎子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甩手走人。
没钱?没钱你漂洋过海来做什么?
“到了地头,让你睡个够。”
吴离补了一句。
黑瞎子抹了把脸,满心都是自认倒霉的无奈。
怎么就接了这么一桩差事?转念一想,佣金总归跑不了,大不了回头找吴二爷结账。
“行吧,”
他闷声道,“那地方既是庙,也是博物馆,归他要管。”
吴离身上是半个子儿也没有,黑瞎子却早备好了。
先前吴离让潘子去寻二爷,便是要借黑瞎子的路子摸清阿宁背后那老板的落脚处。
既来了,缅国的钞票自然揣在他兜里。
于是从机场出来,一路吃喝车马,全是黑瞎子掏钱。
每付一张票子,他眼角就抽一下。
“你这把年纪,干这行当少说也有大半辈子了吧?”
吴离瞧着他那肉痛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别告诉我你没攒下老本。”
黑瞎子脚步猛地顿住,转过头,目光沉沉地压向吴离。
“你摸我的底?”
他声音低了下去,脸色绷得紧。
晓得他根底的人,这世上掰着指头数不满一只手。
可眼前这年轻人,竟随口道出他近百年的营生——更古怪的是,吴离瞧着不过二十出头,和边上那小哥一样,岁月仿佛没留下痕迹。
这秘密连吴三省都未必清楚,吴离从何得知?黑瞎子脊背微微绷直了。
“放轻松,”
吴离没接他的话茬,只淡淡一笑,“我知道的,未必比你少。”
越是这般轻描淡写,黑瞎子心头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能把他底细摸透的人,绝不是什么寻常角色。
黑瞎子听见要走,腮帮子都绷紧了。”行,记你账上。
回头我再找你算。”
他嘟囔着,那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