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转向一旁沉默的身影：“小哥，你看呢？”
黑衣青年摇了摇头，碎发扫过眉骨。
既然下方无物，所有视线便投向了模型本身。
或许秘密就藏在那些精巧的梁柱之间。
要看清高处细节，唯有攀上去。
这对他们而言不算难事，几个借力便已翻上模型顶端。
“——是天宫！”
王胖子的惊呼撞在穹顶上。
幻境中浮光掠影的片段与壁画图案骤然重叠，此刻在眼前凝结成具象的微缩楼阁。
阿宁已掏出相机，快门声细密响起。
镜头贪婪地收录每一处榫卯，这是她必须带回的凭证。
吴邪却怔住了。
模型上蜿蜒出一道极长的阶梯，仿佛连接着不可触及的云霄彼岸。
阶梯尽头矗立着巨门，门后殿宇森严，神道延伸，护城河如玉带环绕——俨然是翻版 的格局。
“汪臧海活在明初。”
他喃喃道，“用十年造出这样的宫殿……得耗尽多少金银人命？”
王胖子却搓了搓手，眼底烧着灼热的光：“要是能摸进真家伙里走一遭，够吹三辈子了。”
手电光斑凝固在斑驳墙面上，吴邪的嗓音在墓室石壁间撞出回响：“胖子，瞧这画里的山势，你认得出是哪座峰么？”
王胖子眯起眼，鼻腔里哼出一声笑：“天地间白头的老祖宗多了去，我哪能个个都认得？”
他粗糙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下，像是要拂开看不见的雪尘。
吴离的声音从阴影里浮出来，平直得像把尺子：“长白山。”
“长白山？”
王胖子托住肥厚的下巴，肉褶在指缝间堆叠，“倒是去过两回……你这么一提，那山脊的走势，确实有几分眼熟。”
“具体哪一段？”
吴邪追问。
山脉绵延如蛰伏的巨龙，找不准七寸位置，怕是耗完一辈子也摸不到门径。
“约莫是二道河那头，贴着边境线。”
王胖子顿了顿，喉结滚动，“我可不敢拍胸脯保证。”
吴邪转过脸，手电光掠过王胖子油汗津津的额头：“没瞧出来，你这身膘里还藏着点真东西。”
“那是自然。”
王胖子腰杆挺直了些，衣料摩擦出窸窣的响动。
相机快门声骤停。
阿宁放下设备，睫毛在幽光里投下细碎的影：“二道河……古时候正是东夏国的地盘。”
墓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无需再多言语，众人心里那杆秤已经落了准星——天宫的位置，八成是钉死在长白山某处了。
无论残卷上的墨迹还是口耳相传的零碎话头，都指向汪臧海曾在那片雪域盘桓多年。
这么一串，所有线头便拧成了一股绳。
“怎么？你也对那云顶里的玩意儿上心？”
王胖子斜睨过去。
吴邪舌尖顶了顶腮帮：“既然知道了地方，不去瞧瞧总归心痒。
我倒要看看，被捧到天上去的宫殿，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此刻墓室里，恐怕除了那个倚墙沉默的影子，其余人眼底都烧着一簇同样的火苗。
“怪了。”
阿宁终于收好相机，目光如梳子般刮过四壁，“若这里真是主墓室，正主儿去哪儿了？难不成我们折腾半天，只闯进个搭模型的工坊？”
毕竟目之所及，不见棺椁，也没有收敛遗骨的坛罐。
“你们说，这天宫算不算汪臧海最得意的活儿？”
王胖子忽然问。
吴邪指节叩了叩冰冷的模型基座：“能费心雕出这么个东西供在这儿，分量肯定不轻。”
“那你要是呕心沥血做出件宝贝，会不会搁在眼皮底下，日日看着？”
王胖子眼里闪过精光。
吴邪瞳孔倏地收缩：“你是说……墓主人肯定在这儿？只是藏得严实？”
“没错！”
王胖子转向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小哥，你既来过，再仔细想想？”
被称作小哥的男人缓缓抬头，目光如探针般刺向黑暗的每个角落。
石壁上的水痕、地砖的缝隙、穹顶交错的阴影……他看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想不起。”
最终，他垂下眼帘，三个字砸在寂静里。
王胖子搓了搓手，视线转向另一侧的吴离：“理哥，你那能穿墙透物的本事，这会儿不使使？”
“早看过了。”
吴离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四周都是实心石头，没有夹层，没有机关，更没有棺材或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