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姓解的人不少,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这薄薄一片,或许就是当年那支队伍留下的东西。
而姓解的人里,会卷入这场漩涡的,除了解连环,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名字。
“哥……”
吴邪喉咙发紧,声音里压着钝痛。
吴离将纸片拈过去,目光落在那字上,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吴邪转过头。
“想起点旧事。”
吴离将纸片轻轻抖了抖。
吴邪胸口那股闷气涌了上来:“这时候你还有心思笑?”
“不觉得太刻意了么?”
吴离叹了口气,指尖点着纸面,“前面那些痕迹像干涸的血,别的字都糊成一片,偏偏这个‘解’字,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印上去的。”
吴邪眉心拧起:“你是说……有人做局,想让我们信?”
“或许本就不是做给我们看的呢?”
吴离抬眼,目光扫过幽深的墓道。
一直沉默的阿宁忽然开口:“汪家。”
那两个字像冰锥刺进空气。
先前那些 她的人,最后吐露的正是这个家族的名字。
吴三省这些年暗中周旋,对付的恐怕就是藏在暗处的汪家。
如果真是布阵,这些痕迹的目标,或许从来就不是他们。
而是要让某些躲在阴影里的眼睛相信——吴三省与解连环早已反目,两人皆已葬身此地。
“这些年,吴家与解家似乎没什么走动?”
阿宁问道。
吴邪回忆了片刻:“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十几年前,解家曾送过一个女孩来,在我家住过几年。”
“那是老黄历了。”
阿宁声音很淡。
吴邪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两家确实疏远得反常。
连寻常书信问候都断了痕迹。
他的祖母本就出自解家,照理说该是血脉相连的亲近。
如今这般死水般的沉寂,只能说明——两家之间早已划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
想到这一层,吴邪只觉得思绪缠成了乱麻。
看来外界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也就是说,吴三省与解连环之间的恩怨,或许早在多年前就已经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哥,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烟雾?”
吴邪望向吴离。
吴离将那张纸慢慢折起,塞回衣袋:“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真假不重要,时间总会把答案推到面前。”
“可解连环二十年前就死了……你说,会不会真是三叔动的手?”
吴邪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几乎听不清。
吴离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指尖在昏暗里划出半道弧线。”那人究竟是谁,与我们不相干。”
“怎会不相干?”
年轻的那个声音骤然绷紧了,“那是表亲!”
“你也说了,是‘表’亲。”
吴离肩膀轻轻一耸,动作里透着漠然。
“血脉总归连着血脉!”
急切的话追过来,像石子投入深井。
吴离不再接话。
情感这东西,从来只缚住愿意被缚住的人。
他心下透亮,那两位在暗处摆弄的棋局,他早窥见了轮廓。
可眼下人多口杂,墙壁或许都生着耳朵。
一旦说破,秘密便不再是秘密了。
“该走了。”
他转了话题,声音压得又平又稳,“底下待得够久了。”
纵然疑云仍重重堆在胸口,但同行者已陆续转身。
年轻人最后望了一眼阴影中那具模糊的形骸——他固执地认为那属于某位血缘者——终究也挪动了脚步。
穿过那片珊瑚丛生的区域并没耗费太久。
那些枝杈扭曲盘绕,在幽光里泛着不似人间造物的诡谲色泽。
新的墓室很快呈现在眼前,空间开阔,却空得令人心头发慌。
四壁光秃,连一道刻痕、一抹彩绘都寻不见,只有尘土与寂静厚厚地铺陈着。
“觉不觉得,”
年轻人忽然出声,音调在空旷里激起微弱的回响,“除了最初那条甬道,我们走过的这些地方……格局仿佛从未变过?”
一旁的女声立刻应和:“我也有同感。”
“这能说明啥?”
问话的是个浑厚的嗓门。
“换作是你,”
年轻人转向声音来处,“会乐意让自己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