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先前那条岔路密布的甬道,如果没有那两位,他们根本走不出来。
“该走了,这里没别的东西了。”
吴离说着,已经朝墓室另一端走去。
禁婆骨香既已到手,此地便再无停留的价值。
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石门,推开后,是一条连接着未知区域的狭窄通道。
所幸这次岔路不多,不像之前那般如同迷宫。
若不是靠着禁婆残留的怨气指引方向,他们不知要在这海底迷宫里绕多少圈子。
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前所未有的广阔空间出现在众人面前,连见多识广的小哥脚步都顿了顿。
这墓室大得惊人,粗略估摸,竟比标准的篮球场还要宽敞几分。
这并非天然形成的洞窟,而是人力一砖一石建造的宏伟地下殿堂。
数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石柱,沉默地支撑着高耸的穹顶,投下片片沉重的阴影。
墓室的空间远超寻常,足有寻常墓室两倍有余。
几根石柱孤零零撑在角落,在这样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纤细——若整座墓室当真如先前那般移动起来,单凭这几根柱子,怎能承受得住?
可四周石壁完整,并无坍塌或裂痕。
如此巨大的石室若曾移动,必会留下痕迹。
而今却一片平静,这矛盾令人生疑。
但此刻无人深究。
所有目光都被另一景象攫住了。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出一片影影绰绰的“树林”。
那是珊瑚,无数株珊瑚交错丛生,在墓中蔓延成林。
更诡谲的是,每株珊瑚的枝杈间,竟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像血液在脉络中蜿蜒。
珊瑚怎会流血?这超乎常理的画面,让目睹者脊背发凉。
“太神了……哥,你以前见过这样的东西吗?”
吴邪压低声音问。
吴离摇头,目光仍锁在那片血色珊瑚上。
谁都未曾见过。
珊瑚株株粗壮如荔枝树,密密匝匝挤满墓室一侧。
“走近些看看。”
吴邪提议。
王胖子却已凑到最近的一株前,眼珠转了转,贪念又起:“这玩意儿……能卖钱不?”
吴邪简直想叹气:“摆地摊都没人捡。
专收珊瑚的贩子,顶多一斤给一块几毛。
一整株几十块,你当宝吗?”
一听不值钱,王胖子兴致顿失。
可他随即又盯住珊瑚枝杈间某处,伸手欲探:“珊瑚不值钱,那上头结的这个呢?”
“别碰!”
喝声炸响的同时,一道刀光已破空斩来,擦着王胖子指尖掠过。
王胖子猛缩回手,惊出一身冷汗——再慢一瞬,这只手恐怕就没了。
“小哥!你疯了?!”
他吼起来,声音发颤。
吴邪也愕然望向突然出手的小哥。
后者面色冷峻,眸中寒意逼人。
“自己想死,别拖旁人陪葬。”
小哥语气冰如墓中空气。
吴离瞥了眼惊魂未定的王胖子,缓缓开口:
“真要断你的手,你躲得掉?那东西沾不得——碰了,丢的就不止是手了。”
王胖子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啥?就这丁点大的东西,能金贵到哪儿去?”
吴邪挪步凑近,顺着王胖子直勾勾的视线望过去。
那株珊瑚树的枝杈间,竟嵌着一枚铜锈斑斑的小铃铛,只有指甲盖大小。
这类铃铛稀稀落落地挂着,不像寻常果实那样坠在梢头,反倒像是从珊瑚骨骼里生长出来似的,颜色又与枝干近乎融为一体,难怪先前谁都没留意到它们的存在。
“是那种铃铛!”
吴邪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呼。
“你见过这玩意儿?”
王胖子扭过头。
“鲁殇王地宫里那些尸蟞,你总没忘吧?”
吴邪的声音压得极低。
王胖子后颈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当初要不是吴邪和吴离拼死拽他出来,他早被黑压压的虫群啃得骨头都不剩了——那场景他做噩梦都能梦见。
“刻进骨头里了。”
王胖子啐了一口。
吴邪整张脸绷得铁青,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那些尸蟞尾巴后面,就嵌着这种铃铛。
头一回撞见时,那声音钻得人脑仁发疼,魂都要被勾走了。”
“这么邪门?”
王胖子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