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彻底合拢。
几乎就在光消失的刹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起,密密麻麻,像是无数细足在石面上刮擦。
它们来了,在看不见的浓黑里蔓延、爬行。
几个人下意识背靠背缩紧。
吴邪竖着耳朵,却听不见吴离他们的动静,只有那潮水般的爬行声越来越近,将他裹进一片冰凉的死寂里。
就在这时,脸上忽然一痒——毛茸茸的,带着一点湿冷的触感。
“死胖子!”
吴邪喉咙发紧,“这节骨眼别闹!”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什么从后面环住了。
一股奇异的香气钻进鼻腔,甜腻得让人头晕,像陈年的酒混着腐朽的花,熏得他呼吸骤然乱了起来。
更怪的是,他仿佛听见极近处有另一道细微的喘息,贴着他的耳廓。
“啪!”
一簇火苗毫无征兆地亮起,撕开了黑暗。
尖锐的嘶叫几乎刺破耳膜。
吴邪只觉得身后那柔软的东西猛地一挣,想要退开。
他借着火光急转身——
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根本不是人。
一大团纠缠蠕动的黑发 ,裹着一具似人非人的躯体,像长时间泡涨了的 ,皮肤惨白浮肿,半透明得能看见底下青紫的脉络。
水珠正从它身上不断滑落,摸上去大概又湿又滑。
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窟窿,黑洞洞地朝着他。
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配上那对窟窿,简直是从噩梦里爬出来的模样。
而那阵让他恍惚的异香,正从这怪物身上散发出来,浓得几乎凝成实体。
吴邪倒抽一口冷气,踉跄着连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一道稳实的力道——是小哥伸手抵住了他。
他惊魂未定,正要开口,余光却瞥见另一侧:王胖子整个人已被汹涌的黑发缠裹吞没,只剩一只胳膊还在外面徒劳地挥动着。
王胖子脸上正浮现着近乎陶醉的神情,脖颈却已被密密麻麻的黑色发丝绞紧。
他胸腔剧烈起伏,喉间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响,仿佛下一瞬便要彻底断了气息。
吴邪心头猛地一凛——若非手中这簇火光摇曳,此刻被那些头发缠住咽喉、濒临窒息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掷出火折子的是吴离。
那一点橘光划破昏暗,直飞向王胖子周身。
触及火光的发丝如遭 ,倏地缩回黑暗深处。
“咳!咳咳……”
束缚骤松,王胖子瘫跪在地,呛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张起灵与吴离周遭却空荡无物。
那些诡谲长发根本近不了二人之身。
吴邪慌忙拧亮手电。
光束扫过之处,竟同时映出数道扭曲身影——皮肤惨白浮肿,五官溃烂难辨,正是传闻中的禁婆。
它们佝偻着聚在光晕边缘,蠢蠢欲动。
“这些便是‘形’。”
张起灵的声音冷冽如刀,“找到骸骨真身,才能彻底了结。”
“形?”
吴邪盯着那些在火光外围游移的影子,“它们究竟是实是虚?”
“怨念所聚,真身不毁,形便不死。”
张起灵言简意赅。
吴邪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这意味着,若不掘出根源,他们将永无宁日。
“对付它们,倒不算麻烦。”
吴离忽然开口。
他向前踏出半步,足下竟凭空浮现一道流转着暗红纹路的圆阵。
“离字,萤火流光。”
阵中骤然迸溅出万千细碎火星,每一粒都灼亮得刺眼,温度高得骇人。
火星沾上蜿蜒黑发的瞬间,轰然腾起一片火墙!炽焰裹住那些惨白身影,凄厉尖嚎顿时刺破黑暗。
禁婆们在烈焰中疯狂扭动,纷纷扑向两侧水道。
“跟紧。”
张起灵疾步向前,“形逃往之处,必是本体藏身地。”
火势未减,那些燃烧的身影却未沉入水底。
它们淌进沟渠,竟逆着水流朝深处踉跄奔逃。
“本体不在水下。”
张起灵目光如炬,骤然定住。
只见火焰缠身的禁婆涉水而行,分明朝着甬道更深处挪移。
“追。”
吴离眼底掠过一丝锐光,“那可都是行走的银钱。”
王胖子刚喘匀气,便被吴邪一把架起。
四人紧随那些燃烧的影子向前奔去。
火光映照下,禁婆即便浸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