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三叔吴三省并不在队伍名单里,是我背后的老板主动找上他,提出联手。”
阿宁抬眼看向吴邪,“他借着和陈文锦的旧谊混了进去,可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就像被海水彻底吞没的礁石,再没人知道 。”
她声音低了下去:“最后活着离开的只有他和吴三省两个人,整支队伍像蒸发般消失,所有线索都断在那里。”
墓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阿宁接着说:“直到前些日子,吴三省突然送来一张标注着鲁殇王地宫位置的地图。
那便是合作重新开始的信号,确认地图不假之后,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重返这座海底墓。”
说到此处,她目光转向旁边沉默不语的张起灵,那眼神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证明——二十年前,这个同样年轻的男人确实曾踏足此地。
“他回来找什么?”
吴邪忍不住追问。
阿宁摇了摇头:“你三叔做事向来不留尾巴,我猜不透他执意回到这里的理由。”
“别问了。”
吴离忽然截断话头,示意弟弟停下,“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吴邪脸上浮起不甘。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需要隐瞒?
“哥,我不是孩子了。”
他语气里带着倔强。
吴离打量着他,声音平静却冷硬:“可你太弱。
在这里,任何人想取你性命,比从口袋里掏东西还容易。”
“不是还有你护着我嘛。”
吴邪扯出个笑。
吴离盯着他:“我能跟你一辈子?连你蹲茅坑都守在外面?”
“哪有这么夸张……”
吴邪嘟囔。
吴离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多想想大奎的下场。”
这个名字像枚冰针,刺得吴邪瞬间噤声。
大奎究竟怎么死的,至今成谜,连尸首都没找见。
“够了。”
吴离终结话题,“想弄明白,就先让自己骨头硬起来。”
“……我懂了。”
吴邪垂下眼睛。
见弟弟神色终于凝重,吴离不再多言。
有些话,说到七分便够了。
他转向阿宁:“能走动么?”
阿宁撑着墙壁缓缓站直。
几口清水和干粮下肚,虽然四肢依旧发软,但至少恢复了行动的气力。
“那就继续往前。”
吴离率先转身,“我倒要瞧瞧,这鬼地方藏着的所谓‘实验品’,究竟是什么东西。”
火光随着他们的移动摇曳扩散,终于照亮了整个墓室的轮廓。
五六具石棺静静陈列在角落,每一口的棺盖都已被掀开,斜斜搭在棺身上。
“都是空的。”
阿宁低声说,显然先前已查验过这些棺椁。
墓室空荡得只剩下这些棺椁,尽头处不知何时裂开一道幽深的甬道入口。
“动身。”
阿宁撑着石壁站起来,嗓音还带着虚弱的沙哑,“我失去意识时它才显现。”
四人心里都清楚,这座海底墓的宫室如同活物般会自行移位。
若是不知底细的人困在此处,恐怕最终只能化作另一具枯骨。
当年那些纠葛是否就源于这些移动的墙与门?如今已不必深究。
吴三省重返旧地,必然有他的棋局。
就连与阿宁这伙人合作,恐怕也是算计中的一步——为了引出藏在暗影里的那些“虫子”。
否则这女人怎会孤身踏进险地?从她方才的话里便能窥见汪家渗透之深:连贴身手下都早已被替换,她却直至最后一刻才惊觉。
阿宁脚步仍有些飘浮,吴邪伸手想扶,被她侧身避开了。
她最终将半边重量倚在吴离肩上,动作熟稔得让吴邪忍不住眯起眼睛。
“哥,”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里带着笑,“我是不是快有嫂子了?”
那两人都没接话,仿佛没听见。
离开墓室后,甬道便在眼前铺展开。
它长得望不见尽头,两侧凿有排水沟渠,里头积着幽暗的水。
水是死的,却嗅不到丝毫腐味,反而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像庙里的檀香。”
吴邪吸了吸鼻子。
其实不必他提醒,众人都已闻到。
那气息柔柔裹上来,竟让人四肢泛起松弛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