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一身膘长得结实,这消化速度简直追着时辰跑。
“来了。”
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出声。
吴邪和王胖子以为白毛旱魃扑到跟前了,惊得跳起身,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家伙。
装备都是阿宁事先分发的,为着行动轻便,每人只别了短刃和铜符。
可瞪大眼睛扫了好几圈,岩洞里除了飘忽的影子,什么活物也没瞧见。
倒是周围的空气忽然烧了起来,烫得 肤发紧,原本弥漫的乳白色雾气竟被这热浪蒸得干干净净。
“旱魃在附近。”
吴邪压低嗓子。
虽然看不见,但能把石头都烘出焦味的,除了那浑身白毛的怪物,这地底下还能有什么?洞窟地势起伏不平,到处是凹陷的岩坑,那东西体型又小得像只山猫,谁知道它此刻猫在哪个暗角。
“现形了。”
小哥又开口,声音平直得像尺子划出来的。
几人正茫然,顺着他视线扭头——这人竟还死死盯着那块青黑石碑,仿佛跟石头结了仇,目光钉在上面一丝不肯挪。
三人赶忙凑近碑面。
只见石面上残余的薄雾正被高温一丝丝舔尽,雾气退散处,竟渐渐浮出些凹凸的纹路来。
先是缥缈的云气盘旋缭绕,一看便知是九重天上的景致。
接着云中露出一道长长的阶梯,阶身隐在流云里,尽头悬着一座巍峨殿宇,飞檐斗拱凌空而立。
倒像是传说中的凌霄宝殿,可凌霄殿哪会沉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天上宫阙!”
王胖子嗓门炸开,震得洞壁簌簌落灰。
若猜得不错,这浮现的必是天宫无疑。
世人总把天宫和玉帝仙班扯在一处,但也可能只是古人凭想象筑在云端的奇观。
无论哪种说法,此刻它显在这鬼地方,里头肯定藏着要命的门道。
“快散了。”
吴邪急道。
石碑上刚刚清晰的殿宇轮廓正迅速淡去,从显现到消失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果真得讲个机缘巧合。
难怪基座刻着那行古语,若非小哥盯得寸步不离,他们早错过了这眨眼间的玄机。
“缘分不到,神仙也不给看呐。”
王胖子咂嘴感慨。
最后一道纹路没入石面,石碑又变回原先死气沉沉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幕瑰丽幻景从未存在过。
吴邪指尖抚过石碑表面,指腹传来微弱的温差触感。”这种药剂对温度敏感。”
他低声道。
王胖子环顾被水汽包裹的岩窟,呼出的白雾与潮湿空气纠缠。”条件太刁钻,这雾气浓度全凭运气。”
岩壁深处传来持续升温的烘烤感。
吴邪脖颈后渗出细汗,目光扫视幽暗甬道。”那东西离我们不远了。”
事实上,无需推测也能感知到——某种存在正穿透水雾逼近。
黑金古刀出鞘的摩擦声截断思绪。
“它到了?”
吴邪喉结滚动。
张起灵却将刀尖垂向石碑。”吴三省曾坐在这里。”
他停顿半秒,“用镜子整理头发。”
“三叔?在这里梳头?”
吴邪瞳孔微缩,“那你拔刀是为什么?”
年轻人握刀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此地不宜久留。”
“因为白毛旱魃?”
“不止。”
张起灵的视线落在水雾深处,“有别的。”
吴邪与王胖子对视一眼,同时转向始终沉默的吴离。
后者正用指尖丈量地面裂纹的走向。”八卦阵。”
吴离抬起沾满青苔的手,“暗藏遁甲。”
“原路退回不行?”
王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珠。
吴离轻嗤:“若这么简单,他何必警戒?”
这句话让两人脊背发凉。
看不见的威胁往往最致命。
“你亲眼见过三叔在此?”
吴邪转向张起灵。
“同行。”
简短的回答。
“何时?”
“二十年前。”
王胖子倒抽凉气:“二十年前?那时候那白毛怪物怕是还没断奶吧?”
他打量着对方年轻的面容,皮肤在幽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吴离轻咳一声:“别多问。”
吴邪忽然按住太阳穴。
时间线索在脑中碰撞出火花:“二十年前……陈文锦就是在那个时间段失踪的。”
“所以他再度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