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它体内翻涌的高热与外在的严寒彼此牵制,相互消磨。

    正因如此,它才被暂时困在洞口。

    但谁都清楚,这阻挡持续不了太久。

    时间足够的话,再厚的冰也会被它身上的高温慢慢蚀穿。

    冰是死的,而那旱魃身上的热,却源源不绝。

    “再快些!”

    小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沿着暗道的石阶,四人不敢有丝毫停顿,几乎是跌撞着朝下冲去。

    这时他们才看清,这暗道竟是一道近乎垂直向下的长梯。

    坡度极陡,约莫六十度角,两侧石壁粗砺,仿佛硬生生从山腹中凿出来的。

    可先前陶罐上的壁画明明显示,这座古墓是在海上筑成的,并非真正的山体。

    或许……这根本就是人工堆砌的庞然巨丘,所耗的人力财力,早已无法想象。

    暗道两侧留着深深的水痕,是常年被水浸泡的印记。

    这也让阶梯表面覆着一层湿滑的苔藓,踩上去腻而黏脚。

    即便他们都穿着防滑的靴子,仍须步步谨慎,稍一失足就可能直坠下去。

    约莫向下走了五六丈深,前方忽然开阔。

    底下是一片难以估量的巨大空间,侧旁凸出一方窄小的石台,像是某种分界的标记。

    至此,石梯一侧紧贴岩壁,另一侧则临着望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咕噜……咕噜……”

    深壑中传来断续的冒泡声,宛如整桶水倾入深潭时发出的闷响。

    下面应该是个极深的水池,此刻水位或许正在下降,才发出这般声响。

    身后旱魃的威胁未除,他们不敢在此停留。

    只得继续沿阶向下。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又曾作何用途,无人知晓。

    唯一能确定的是,此处每一寸石面,都留着被水长久浸泡的痕迹。

    手电光柱刺入下方翻涌的雾障,视野被乳白色的混沌吞噬,仿佛踏在虚渺云层边缘。

    湿冷气息无声包裹下来,四人身影渐次没入这片流动的苍白里。

    “水汽渗进骨头缝了。”

    吴邪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吴离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底下是片水域,潮重不奇怪。”

    “水?”

    吴邪怔了怔。

    此刻他们身处海平面下六十余米,或许更深。

    巨大水压本该让海水从每道石隙渗入,可岩壁上那些深浅交错的蚀痕,分明记录着水位反复涨落的轨迹——这些水最终流向何处?古人是用了何种手段,竟能在这深海墓穴中操纵水流?

    继续下行约莫五六层楼的高度,昏黑水面终于浮现。

    水面正旋转着数个涡流,将墓中积水缓缓抽吸而去。

    “咕嘟……咕嘟……”

    水底持续传来沉闷的吐息声,至少打破了墓穴死寂。

    “竟有这么深?”

    吴邪压低声音。

    从平台至此已垂直下降二十米,而这片地下水域广阔得令人心慌。

    手电光扫向四周,除了身侧湿滑岩壁,其余方向的光尽数沉入黑暗,根本照不到边际。

    如此庞大的水体,竟能被排往外部无垠海洋,其中机关实在超乎想象。

    “嘿!”

    王胖子突兀的顿步声在石阶上格外清晰。

    “又怎么了?”

    吴邪转头。

    此刻本该抓紧离开这片诡谲水域。

    “瞅见没?洋码子。”

    王胖子粗短的手指戳向岩壁某处。

    “胡扯什么,几百年前的墓里哪来的外文?”

    吴邪皱眉。

    “骗你是孙子,自己瞧!”

    王胖子侧身让开光线。

    光束落处,果真有一串字母深深凿刻在青石上。

    字母组合方式古怪,吴邪盯着看了半晌也辨不出确切含义。

    “真让你寻着了。”

    吴邪咂舌。

    王胖子得意地哼了声,肚腩跟着颤了颤。

    但吴邪随即发现异常:“刻痕走势……是陈文锦的手笔。”

    “又是她?陶罐是她留的,这水潭边也是她刻的,莫非他们当年也走过这条道?”

    王胖子挠着后颈。

    “看来是了。”

    吴邪指尖抚过冰冷的刻痕,“可她为何要留这串字母?究竟想提示什么?”

    “兴许就是随手乱划拉呢?”

    王胖子咧咧嘴。

    吴离嗤笑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闲得发慌?”

    “整这些洋码子做什么?写点人能认的字不行吗?”

    王胖子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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