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它才被暂时困在洞口。
但谁都清楚,这阻挡持续不了太久。
时间足够的话,再厚的冰也会被它身上的高温慢慢蚀穿。
冰是死的,而那旱魃身上的热,却源源不绝。
“再快些!”
小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沿着暗道的石阶,四人不敢有丝毫停顿,几乎是跌撞着朝下冲去。
这时他们才看清,这暗道竟是一道近乎垂直向下的长梯。
坡度极陡,约莫六十度角,两侧石壁粗砺,仿佛硬生生从山腹中凿出来的。
可先前陶罐上的壁画明明显示,这座古墓是在海上筑成的,并非真正的山体。
或许……这根本就是人工堆砌的庞然巨丘,所耗的人力财力,早已无法想象。
暗道两侧留着深深的水痕,是常年被水浸泡的印记。
这也让阶梯表面覆着一层湿滑的苔藓,踩上去腻而黏脚。
即便他们都穿着防滑的靴子,仍须步步谨慎,稍一失足就可能直坠下去。
约莫向下走了五六丈深,前方忽然开阔。
底下是一片难以估量的巨大空间,侧旁凸出一方窄小的石台,像是某种分界的标记。
至此,石梯一侧紧贴岩壁,另一侧则临着望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咕噜……咕噜……”
深壑中传来断续的冒泡声,宛如整桶水倾入深潭时发出的闷响。
下面应该是个极深的水池,此刻水位或许正在下降,才发出这般声响。
身后旱魃的威胁未除,他们不敢在此停留。
只得继续沿阶向下。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又曾作何用途,无人知晓。
唯一能确定的是,此处每一寸石面,都留着被水长久浸泡的痕迹。
手电光柱刺入下方翻涌的雾障,视野被乳白色的混沌吞噬,仿佛踏在虚渺云层边缘。
湿冷气息无声包裹下来,四人身影渐次没入这片流动的苍白里。
“水汽渗进骨头缝了。”
吴邪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吴离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底下是片水域,潮重不奇怪。”
“水?”
吴邪怔了怔。
此刻他们身处海平面下六十余米,或许更深。
巨大水压本该让海水从每道石隙渗入,可岩壁上那些深浅交错的蚀痕,分明记录着水位反复涨落的轨迹——这些水最终流向何处?古人是用了何种手段,竟能在这深海墓穴中操纵水流?
继续下行约莫五六层楼的高度,昏黑水面终于浮现。
水面正旋转着数个涡流,将墓中积水缓缓抽吸而去。
“咕嘟……咕嘟……”
水底持续传来沉闷的吐息声,至少打破了墓穴死寂。
“竟有这么深?”
吴邪压低声音。
从平台至此已垂直下降二十米,而这片地下水域广阔得令人心慌。
手电光扫向四周,除了身侧湿滑岩壁,其余方向的光尽数沉入黑暗,根本照不到边际。
如此庞大的水体,竟能被排往外部无垠海洋,其中机关实在超乎想象。
“嘿!”
王胖子突兀的顿步声在石阶上格外清晰。
“又怎么了?”
吴邪转头。
此刻本该抓紧离开这片诡谲水域。
“瞅见没?洋码子。”
王胖子粗短的手指戳向岩壁某处。
“胡扯什么,几百年前的墓里哪来的外文?”
吴邪皱眉。
“骗你是孙子,自己瞧!”
王胖子侧身让开光线。
光束落处,果真有一串字母深深凿刻在青石上。
字母组合方式古怪,吴邪盯着看了半晌也辨不出确切含义。
“真让你寻着了。”
吴邪咂舌。
王胖子得意地哼了声,肚腩跟着颤了颤。
但吴邪随即发现异常:“刻痕走势……是陈文锦的手笔。”
“又是她?陶罐是她留的,这水潭边也是她刻的,莫非他们当年也走过这条道?”
王胖子挠着后颈。
“看来是了。”
吴邪指尖抚过冰冷的刻痕,“可她为何要留这串字母?究竟想提示什么?”
“兴许就是随手乱划拉呢?”
王胖子咧咧嘴。
吴离嗤笑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闲得发慌?”
“整这些洋码子做什么?写点人能认的字不行吗?”
王胖子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