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乎乎一团,屁都瞅不见。”
王胖子啐了一口,嗓音里满是懊丧。
吴邪侧过脸深吸气,试图让鼻腔适应这间墓室里弥漫的怪异气味。
他盯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棺液,眉头拧紧:“哪来这么多黑水?棺材又不是腌菜缸。”
吴离鼻翼微动,仔细嗅了两下:“像是配制的药汤……古时专门用来浸泡 的。”
“用药水泡尸首?这路子倒是新鲜。”
吴邪挑眉。
古人为了对抗腐朽,确实琢磨过不少阴损法子。
据说茅山曾流传一种定尸丸,既能镇住尸变又能防腐,可惜秘方早断了传承。
如今 若真能流出一颗,怕是能叫那些痴迷永生的富豪抢破头——价钱炒到百万也不稀奇。
也有往尸身上涂抹特制药膏的,或是撬开牙关灌入汤剂的。
各门各派手段层出不穷,可像这样将整副棺椁变成药汤池的,着实罕见。
毕竟风水行当最忌棺木沾水,此乃大凶之兆。
“现在咋整?”
王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吴离盯着棺内:“把水清干。”
王胖子瞅瞅那汪黑水,又掂量掂量手里唯一的陶罐,扭头冲吴邪嚷道:“天真,折回去再摸个罐子来!”
吴邪立刻会意——单靠一个容器,怕是要舀到猴年马月。
他应声转身,快步朝来时的甬道跑去。
王胖子这边刚舀起第二罐,墓道那头便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吴邪几乎是跌撞着冲回墓室,脸色煞白。
“撞邪了?”
王胖子停住动作。
吴邪喉结滚动,重重喘了口气:“门……白玉门消失了。”
几道手电光齐刷刷射向墓室入口。
原本该立着门框的位置,此刻只剩粗糙的岩壁。
整间墓室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了出口,彻底封成石匣。
“扯淡!刚才明明还在!”
王胖子嗓音发干。
吴邪的手电光柱死死钉在岩壁上,一字一顿道:“可现在它就是不见了。
我们被关死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王胖子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发闷。
吴离此刻已无心顾及那些漆黑粘液。
逃生路径尚未寻得,纵有珍宝现世又能如何。
王胖子与吴邪面面相觑,目光最终落在沉默不语的张起灵身上。
那位寡言的青年始终凝视着石棺,仿佛未曾听见任何对话。
“哥。”
吴邪压低声音唤道。
吴离抬手示意不必多言:“先处理这些黑水。”
“可棺里……”
吴邪话未说完便咽了回去。
绝境之中若再起变故,这方寸之地便是葬身之所。
吴离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
王胖子抹了把脸接话:“横竖都是个死,摸着宝贝上路总比空手强。”
他说着便俯身继续舀那腥臭的液体,木瓢刮过棺沿发出湿漉漉的摩擦声。
“出口在棺底。”
张起灵的声音突兀响起,像冰锥刺破凝固的空气。
吴离眼中金芒骤现,瞳仁深处映出石板下蜿蜒的暗道轮廓。
“掀了它。”
黑金古刀应声出鞘,刀尖楔入石棺底部的缝隙。
张起灵腕部发力,青白色筋络在手背绷成山脊。
千斤石棺混着满棺黑水竟被整个挑翻,震耳欲聋的轰鸣裹挟着腥风扑面而来。
吴邪喉结滚动。
那柄刀没入黑暗又破暗而出,刀身映着冷光不见半分震颤。
棺椁倾覆的瞬间,粘稠黑潮如溃堤般涌出。
浑浊水浪中滚出一团模糊血肉,重重砸在积水上溅开令人作呕的涟漪。
众人无暇细看,手电光柱齐齐钉向地面——青砖陷落处露出向下的石阶,阴湿的寒气正从洞口丝丝缕缕往上爬。
“老天爷到底留了扇窗!”
王胖子嗓音发颤,转身便往那滩污秽里摸索。
电筒光圈晃过黑水边缘时,他动作猛然僵住。
浊液里泡着团不成形状的肉块,像数具躯体被强行揉捏成的怪物。
五六条青灰色手臂从肉团各处伸出来,指尖软软抵着砖缝。
“陪葬品呢?”
王胖子喉头发紧,靴子踩进粘液发出咕叽声响。
他围着那团东西转了两圈,除了滑腻血肉什么也没找到。
吴邪蹲下身,光束探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