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他猛地直起背,“你说这是陈文锦的笔记?她二十年前失踪,会不会……正与你三叔来此地有关联?”
“哥,胖子这话在理。”
吴邪转向身侧。
吴离颔首:“确有可能。”
“看来三叔身上藏着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还多。”
吴邪低声说。
手电光束忽然在陶罐间游移——王胖子正弓着腰,仔细打量那些器物。
“瞧出什么了?”
吴邪问。
王胖子板起脸,语气沉痛:“咱们亏大了。
这些陶器品相不差,若能带出去……”
“趁早歇了这念头。”
吴邪打断他,“烧制手法粗陋,年份虽有,却不值几个钱。”
王胖子肩膀一垮,满脸的期待碎了个干净。
他原以为这些代替壁画的陶器能换座金山,如今只得讪讪挠头。
“走吧。”
吴邪收起笔记,“至少弄明白三叔为何会进这古墓,又为何要与阿宁的老板联手。”
众人刚要转身,一直沉默的小哥却骤然顿足。
背脊绷成一道弦,右手已无声按上背后那柄黑金古刀的刀柄。
“嘘。”
吴离抬手制止了正要开口的两人。
王胖子压着嗓子:“怎么回事?”
“有东西在靠近。”
吴离目光扫向墓室另一端的甬道。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鲁殇王陵墓里那具血尸的模样,霎时撞进记忆。
“它是冲着这儿来的。”
小哥的声音冷得像冰。
吴离一把拽住三人,疾步退入来时的甬道阴影中。
“咯咯……咯咯……”
某种滚动声由远及近,仿佛陶罐在石板上颠簸。
声音越来越清晰,直逼这间墓室而来。
古墓深处任何异响都教人头皮发麻。
那声音已到门外——紧接着,一道扭曲的影从对面墓门滚入,在昏光里拉出诡谲的轨迹。
那只陶瓮足有木桶粗细,此刻正歪斜着滚过地面。
四道呼吸同时屏住了。
目光如铁钉般死死楔进那件滚动的陶器。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陶瓮仿佛也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
它竟缓缓停住了。
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个不情愿的圈,最终不偏不倚,正对着众人立稳。
陶器摩擦石面的声响尖利刺耳。
可墓道里只有一片死寂,无人敢弄出半点动静。
瓮口处,忽然探出个婴孩的脑袋,覆着层不祥的苍白绒毛。
待那对漆黑无白的眼珠完全显露,它似乎也瞧见了他们,竟瑟缩了一下。
倏地便缩回瓮中,活像受了惊的孩童。
“咯咯……”
陶瓮再次倾倒,朝着幽深的墓门方向滚去。
“追!”
那沉默寡言的青年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蹿出。
余下三人皆是一愣。
虽不知那瓮中孩童究竟是何物,但绝非善类。
常人避之唯恐不及,这位却反要追上。
可人已追去,他们也无法坐视,只得硬着头皮拔腿跟上。
“这鬼地方哪来的娃娃?”
王胖子喘着气边跑边问。
吴离啐了一口:“睁大眼,那分明是只尸胎。”
“这么小的尸胎?”
吴邪也觉难以置信。
穿过墓门,另一条甬道呈现眼前。
青年已紧紧咬住那滚动陶瓮,众人无暇细看周遭,只能闷头追赶。
甬道不算深长。
起初还提防着机关暗弩,但见青年追出数丈仍安然无恙,想来此道并未设下埋伏。
正追得急,那陶瓮忽地一顿,停在一扇莹润白玉门扉前。
青年也骤然刹住脚步,一只手始终按在背后刀柄上,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可那陶瓮就此静默,许久再无动静。
“它不动了。”
吴离低声道。
青年这才缓缓松了握刀的手,移步至陶瓮旁。
王胖子与吴邪举着手电,光束小心翼翼探入瓮口。
里头哪有什么婴孩,只见一具小棺静静躺着。
棺身殷红如血,两侧浮雕着展翅凤鸟,线条凌厉。
棺木不大,长约两尺,宽不足一尺,上宽下窄,形制古怪。
王胖子盯着那口小棺,喉结滚动。”该不会是那东西的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