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迈出一步。
阿宁看见,他足下悄然绽开一道流转着微光的八卦图形,与她之前迷失方向时所见如出一辙。
那图形急速扩张,瞬息间覆盖了整个甲板,又如同幻影般隐没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坤字,土河车。”
吴离抬手,指尖遥指。
整艘船猛地一震!甲板之下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巨兽在地下翻身。
海猴子立足之处,坚硬钢板陡然崩裂,一道由泥沙碎石汇聚而成的粗壮洪流破甲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瞬间将它吞没、卷起,狠狠掼向船舷!
“轰——!”
沉重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钢铁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 。
那怪物被嵌在凹陷的船体里,甩了甩硕大的头颅,眼中凶光暴涨。
“吼——!”
暴怒的嘶吼几乎撕裂空气。
它挣脱束缚,四肢着地,以惊人的速度猛扑而来,庞大的身躯带起腥风,充满了最原始的压迫感。
“巽字,香檀功德。”
吴离话音未落,怪物冲锋的前方,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
一根根深褐色的厚重木板凭空涌现,交错层叠,眨眼间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坚实壁垒。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海猴子结结实实地撞在木墙之上,却未能撼动分毫,反而被那股柔韧而强大的反震之力弹回,重重摔落在甲板上,震得船身微微一晃。
吴离垂下眼帘,指尖不知何时捻起一簇微小却炽亮的火苗。
“送你一程。”
他轻轻一弹。
那 光划破昏暗,悄无声息地飘向倒地未起的黑影。
火焰触上海猴子皮毛的刹那,骤然爆开一团炽烈的光,将那湿漉漉的身形彻底吞没。
凄厉的嘶嚎立刻炸响,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那东西在火中疯狂扭动,转身便想扑向船舷外的海水——可它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又被弹回甲板。
火焰已经舔遍了全身,它再站不起来,只能在焦黑的地板上翻滚、抽搐,试图压灭这附骨之疽般的灼烧。
动静越来越小,最终只 焰噼啪的轻响。
待得火光渐熄,原地只留下一具蜷缩的、焦炭般的残骸。
阿宁怔在原地,呼吸都忘了。
她原以为那铜盘只是指路的物件,哪曾想……土柱竟从钢铁甲板下破出,凭空出现的木条硬生生扛住了能撞弯钢板的猛击,最后那簇看似微弱的火苗,沾上便再扑不灭。
这与吴离之前召出的熊熊火团截然不同,它更诡谲,也更致命。
“总算安静了。”
吴离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下意识地点头,喉咙有些发干:“……真厉害。”
“雕虫小技罢了。”
他语气平淡。
阿宁悄悄撇了撇嘴,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些。
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寒消失了,鬼船仍在幽暗的海面上滑行,不知驶向何方。
他们将上下两层都仔细搜过,再无异样,只得回到下层舱室。
吴离扯过几件废弃的潜水服,铺在锈蚀的铁架床上。”凑合能用。”
阿宁看着那些橡胶制品,皮肤似乎又回忆起先前粘腻冰冷的触感。”……真的没事了?”
“干净了。”
他躺上去,闭了眼,“等吧。
等他们找来。”
她没动,仍穿着湿透的衣裤,潮气贴着皮肤。
船舱里只剩下旧钢板轻微的 ,和远处海浪永不止息的低语。
阿宁呼出一口浊气,眼下确实寻不到第二条路。
这片海域底下藏着什么谁也说不准。
倘若再来几只那种鬼东西……
在水里他们半分胜算都不会有,除了等别无选择。
另一头的船上,吴邪和王胖子急得团团转,那艘幽灵船的轮廓明明就在视野里晃。
可它快得像一道鬼影,把马力催到底也咬不住它的尾巴。
“追不上!这速度咱们追到猴年马月去?”
吴邪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船老大抹了把脸:“没辙,只能盼着那船自己慢下来。”
一直没吭声的张秃子忽然插话:“入夜了,这东西才这么疯。
等天亮,它自然就缓了,到时准能追上。”
几人齐刷刷扭头看他,眼神里都带着惊疑——他是怎么掐准时间的?
这片邪门的海域早让所有仪器都罢了工,连吴邪腕上的表针都僵着不动,这张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