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看?”
吴离反问。
阿宁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怎么才能看到?”
吴离没答话,转身走到那张破木桌旁,抡起一把椅子就朝驾驶舱的玻璃窗砸过去。
“呜啊——!”
凄厉的尖啸陡然炸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里头窜了出来,快得只剩一道残风,直扑两人面门。
阿宁手腕一翻,指间已多了一柄薄刃飞刀,想也没想便甩手射去。
嗤!
刀锋破空的锐响之后,是钉入铁皮的闷声。
那扇舱门早已锈蚀得厉害,铁皮薄得像层脆纸,飞刀没入门板,刀尖上竟钉住了一只紫黑色的手掌。
掌背上睁着两只浑浊的眼珠,手指却像活章鱼的触须般不停扭动,暗红的血顺着刀槽往下淌。
周围那些飘浮的幽绿火光,此时又退远了些,仿佛对这两人生出了忌惮。
“这……是什么东西?”
阿宁呼吸一紧。
“人面臁。”
吴离盯着那只手,“专爱扒人后脑,钻进头壳里住下。
靠吸食生魂来养它那口怨气。”
阿宁脊背窜上一阵寒意。
替死鬼的传闻她听过不少,但从吴离嘴里说出来,便由不得她不信。
“是它在搞鬼?”
“一只哪够。”
吴离扯了扯嘴角,“这种船上,多的是成群结队的。”
阿宁不自觉往他身边挪了半步。
她清楚吴离的能耐,此刻只有挨着他,心头才稍稍踏实。
“快去驾驶舱看看,说不定这船还能动。”
她吸了口气说。
“你会摆弄船?”
“我公司做打捞的,开船算什么难事。”
阿宁已经朝前走去。
两人挤进狭窄的驾驶舱。
里头仅容两三人转身,一侧是操控船上设备的台面,另一侧则是航行仪表与锈死的舵轮。
所有金属表面都覆着厚厚的红褐锈斑,早就僵成了废铁。
开船已是无望的念头,两人只得放弃。
“瞧那边——”
阿宁忽然抬手指向船舷外的海面。
吴离顺着望去,平静的墨色水面上正翻搅起一片凌乱的白沫。
那动静让他想起鱼塘里大鱼骤然甩尾时的模样。
“看不清。”
就在他转目的瞬间,那团影子已沉入深处,踪迹全无。
阿宁拧紧眉梢:“轮廓……像个人。”
“人?出去看看。”
吴离话音未落,人已迈出舱门。
阿宁不敢独自留在昏暗里,匆匆跟了上去。
两人立在船楼最高处,目光如网般撒向四周海域,却再寻不见任何异状。
连这位置都望不分明,那东西想必早已隐没。
环顾确认再无异常后,他们转向甲板,想去查探那些堆积的设备是否与阿宁所携的制式相同。
来到主甲板,阿宁将风灯挂在歪斜的桅杆上。
昏黄光晕摇曳着照亮一角。
她拖过一只铁皮箱,找来根铁钎撬开箱盖。
“装备制式完全一致,”
阿宁转头对吴离低语,“这肯定就是吴三省租的那条船。”
吴离沉默着锁紧眉头。
若这真是三叔的船,他人此刻会在何处?
至于吴三省遭遇不测——这种念头他半分都不信。
换作旁人或许可能,但那可是吴三省。
不单是混迹多年的 湖,心思更缜密得像张蛛网,凡事总给自己留着后手。
吴离绝不信他会轻易折在这里。
“咚!”
一声闷响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撞进耳膜。
两人倏然回头。
在幽绿风灯映照的边缘,一个畸形的黑影正蜷踞在驾驶舱顶。
那东西体型较常人高出两截,肩背宽厚得近乎臃肿。
头颅大如陶盆,虽具人形,面孔却似猩猩与怪鱼的糅合——两颊裂开数道鳃般的缝隙,口中呲出尸蜡似的尖牙。
它一只巨掌扣在舱顶边缘,指节粗如铁钩,覆满暗青鳞片的躯体肌肉虬结,一双鼓突的鱼眼在昏光里泛着死白,死死咬住两人的身影。
阿宁倒抽一口冷气:“这怪物……怎么会爬上我们的船?”
吴离盯着那团阴影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海猴子,老辈人说它们是给龙王当差的巡海夜叉。”
阿宁的声音压得很低。
吴离挑起眉毛:“就这副尊容?夜叉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