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甲板上同样堆叠着许多货箱,与他们船上的堆放方式如出一辙。
然而整条船上空无一人,只有一阵阵挟着咸腥的阴风,贴着船舷无声盘旋。
寒意钻进每个人的骨缝里,仿佛黄泉的吐息已缠绕上身。
“是那条船……没错了,我们逃不掉了。”
船老大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那艘船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正直直朝着他们泊定的船身冲来。
铁锚沉在水底,船只动弹不得,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黑影逼近。
“老大!跳海吧!”
有个年轻水手颤声喊道。
“想喂鱼你就跳!”
船老大啐了一口,眼底压着恐惧,“都给我站稳!只要不教它抓了当替身,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众人被他喝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阿宁虽未出声,手指却已无声搭上大腿外侧的刀囊——那里别着数把薄刃。
先前在鲁殇王的地宫里,他们见过她出手:一只停在吴邪发梢的尸蟞王,被她一道银光钉死在石壁上,而吴邪连一根头发都没被擦伤。
那手法精准得骇人,仿佛她腕间栖着一缕看不见的刀魂。
“要撞上了——!”
嘶哑的惊呼声中,那艘泛着幽绿磷光的破船已逼至眼前。
所有人的喉头都像被无形的手扼紧。
可是预料中的撞击与碎裂并未到来。
那船影竟如同雾气凝成的一般,毫无滞碍地穿过了他们的船舷。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只有一股冰彻骨髓的寒意掠过头皮。
在无数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鬼船完整的船身缓缓从他们船体中“渗”
了过去,朝着另一侧的浓雾滑去。
甲板上死寂片刻,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只剩茫然的空白。
……
待他们回过神,鬼船的尾舵已彻底脱离他们的船尾,渐渐没入雾中。
这就……结束了?
先前绷紧的膝盖还在发软,可除了那阵刺骨的阴冷,什么也没留下。
“理哥,这算哪门子邪事儿?”
王胖子嘟囔着转头,却没得到回应。
他四下张望,忽然一个激灵——
吴离不见了。
“理哥人呢?!”
他嗓门陡然拔高。
众人刚定下神,吴离的身影已从甲板上消失了。
“阿宁也没了!”
吴邪脱口喊道。
大家这才惊觉,队伍里又少了一人。
转眼之间,吴离与阿宁双双不见踪迹。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茫然与不安在昏暗中弥漫开来。
“坏了……这是被拖去当替身了。”
船老大嗓音发颤,手指死死抠住船舷,“鬼船上的水鬼要找替死鬼才能投胎,他俩……怕是合了那些东西的八字!”
吴邪与王胖子同时僵住,像被冰水从头浇透。
“扯什么淡?满船的人,偏偏盯上他俩?”
王胖子啐了一口,额角却渗出冷汗。
船老大摇头:“替身也得生辰对得上……我估摸着他俩的八字,正巧合了那些冤魂的索命契!”
“现在说这些顶屁用?”
吴邪打断他,眼睛死死盯住远处那艘正缓缓漂离的幽暗船影,“人已经没了,追!”
鬼船正朝浓雾深处滑去,轮廓渐渐模糊。
王胖子吼着要追,船老大却两腿打颤往后退,死活不肯转舵。
“开船。”
阿宁的一名手下突然踏前一步,枪口冷冷抬起,“领队若出事,你也别想活。”
船老大面如死灰,喉结滚动了几下——枪管下的阴影比鬼船更慑人。
他抹了把脸,终是踉跄扑向驾驶台。
王胖子重重拍了拍吴邪后背:“你哥那身本事, 殿前都敢闯,准没事。”
另一头的船舱里,吴离站稳身子,目光扫过四周。
鬼船擦过渔船的刹那,他只觉得周身空气一凝,仿佛被无形的水墙隔开。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这间似曾相识的舱室。
格局与先前那艘船几乎相同:临时架起的铁床稀疏排列,墙边堆满盖着油布的货箱。
只是那些油布早已褴褛如蛛网,在飘浮的幽绿磷火映照下,泛出岁月啃噬的破败。
舱顶的灯早已熄灭,唯有几点鬼火忽明忽暗,在昏蒙中勾勒出物件的轮廓。
吴离盯着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