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此刻倒成了“不必理会”
的提醒。
入夜后,王胖子更是把船当成了自家后院,毫不客气地从船老大的鱼舱里兜了满满一网海货。
甲板上竟被他支起了烤架。
炭火噼啪,海味焦香,再配上几箱冰啤酒,惹得阿宁手下那群人和船员们眼巴巴地干咽口水。
可谁也没王胖子那副浑不吝的厚脸皮。
最后只有阿宁过来尝了几口,喝了两瓶酒,便回舱休息了。
倒是张秃子被王胖子硬按着坐下,灌得晕头转向,趴在船舷边吐了个天昏地暗。
张秃子这辈子喝的酒怕是都攒在这一夜了。
吴离眯着眼没揭穿——这人装醉的本事倒是一流。
尤其灌黄汤的时候,和王胖子勾肩搭背扯个没完,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四处飞溅。
哪还有半点平日闷油瓶的影子?
这演技要是搁好莱坞,小金人早该抱回家了。
整艘船被他们闹得够呛。
毕竟是条旧渔船。
几人待的底舱上面还有一层睡铺,头顶甲板踩上去吱呀作响。
再往上才是驾驶室,兼作厨房和饭堂,油腻腻的灶台贴着褪色的海图。
所有舱室都矮得憋屈,人进去得缩着脖子。
出海的日子哪有挑三拣四的余地?总指望不上游艇的敞亮。
王胖子在甲板烤肉的油烟混着孜然味往上飘,上面的人看得眼馋,却也不好意思凑下来。
闹腾到后半夜,众人才散了。
吴邪心里坠着三叔的事,酒没沾几口,回舱就着昏黄的灯翻那叠资料。
纸页被海风掀得哗啦响,他指望从字缝里抠出点线索来。
天刚泛鱼肚白,阿宁已经没影了。
这女人干活像拼命,天不亮就爬起来张罗。
“今天动身。
你们手里有航线图的,跟我去和船老大碰个头。”
她找到吴离时说。
吴离和吴邪他们胡乱抹了把脸,跟着爬上驾驶室。
船老大四十来岁,皮肤被海风腌成了酱色,粗布衫子卷到肘弯。
可一接过航线图,那双眼睛就透出老海狼的精光。
“啧,这趟路……不好走哇。”
他手指戳着图纸某处。
吴邪不解:“不都是水么?还能分出个高低来?”
“陆地上有山路,海里就没有险道了?”
船老大反问。
见吴邪愣神,他咧开一嘴被烟熏黄的牙:“倒不是山路,是暗礁群。
一不留神船底就得开瓢。
加上这片天气说变就变,平常我们宁可绕远。”
他粗糙的指腹在图纸上慢慢移动,像在抚摸海面的褶皱。
“您怎么光看图就知道是哪片水域?”
吴邪凑近些。
图纸上除了弯曲的线条,只剩大片空白蓝。
船老大掀起眼皮看他:“头回出海吧,小兄弟?”
吴邪应了一声。
船老大咧开嘴露出被海风熏黑的牙齿:“跑海的人眼里都刻着海路,附近这片水域的脉络,瞅一眼就门儿清。”
“这条线最后扎进哪儿了?”
吴离追问。
“蹿出国境线,奔着越南那头去了。”
船老大答得干脆。
几人闻言都拧起了眉——怎么扯到境外去了?
阿宁拍板道:“方向明确了,启航。”
她是付钱的主顾,船老大自然不再多话。
草草咽了几口早饭,引擎的轰鸣便搅碎了清晨的寂静。
起初,吴邪眼里还跳动着新鲜的光。
毕竟是头一回真正置身于无边无际的 之上。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裹着陌生的潮气。
船身犁开浪涛驶离码头,永兴岛的轮廓渐渐被海水吞没,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抹淡不可见的灰痕。
前后左右只剩下翻腾不息的水,绿得沉郁的海与蓝得晃眼的天在极远处死死咬合在一起,盯得久了,竟分不清哪边是水,哪边是天。
偶有海鸟的影子掠过桅杆,更远处的海面会突然拱起黝黑的脊背,又轰然落下,溅起白得刺眼的浪花。
“怪不得总有人向往出海,这和山山水水确是两种滋味。”
吴邪望着海面低语。
王胖子张大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泪花:“您自个儿慢慢品吧,胖爷我困得眼皮打架。”
日头已近中天,可他们只是呆站着吹海风,什么力气也没使,加上阳光暖烘烘地裹着人,倦意便一阵阵涌上来。
被王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