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色了!这水头比刚才那块还足!”
有人尖声叫道。
拭净的断面露出满眼葱翠,丝絮状的花纹蛛网般蔓延开。
珠宝商们又涌了上来,像嗅到蜜的蚁群。
“小兄弟,这半明料让给我?我出一百个!”
“两百!现在只开了一刀,这价码顶破天了!”
“嗤——没见人家正赌着气呢?不翻过对面那座山,他肯松手才怪。”
七嘴八舌的议论里,石头的价码被抬上了两百万。
霍道夫盯着那片惊心动魄的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霍道夫指尖划过石料侧面那道浅绿痕迹,掌心渗出薄汗。
三刀定乾坤的规矩他懂——吴离那边已稳稳托着一整块澄澈翡翠,光晕在灯下淌成一道凝固的溪流。
而自己这一刀下去,或许满盘皆输。
“收手吧。”
吴离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青石板,“贪心嚼不烂。”
霍道夫喉结滚动。
赌石场里一夜暴富的传说太多,可更多是血本无归的哑巴亏。
若此刻转手,百倍利润便落袋为安;若执意再切……他瞥向吴离似笑非笑的嘴角,忽然昂起下巴:“你怕了?”
吴离只耸耸肩,退后半步融进人群阴影里。
切割线最终划向石料侧缘。
这一刀将揭晓绿的厚度——是凝脂般丰腴,还是蝉翼般单薄。
老师傅搬动石料时,四周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焊死在飞转的锯轮上。
尘灰扬起的刹那,吴离摇头轻啧:“年轻人总爱撞南墙。”
霍道夫瞪他一眼,用绒布狠狠擦拭切面。
粉尘散尽,一道窄如指甲盖的绿痕蜷在灰白岩肉间,孱弱得像早春将凋的苔藓。
嘘声从人缝里钻出来。
“还没一指宽……亏惨喽。”
“刚才两百万不撒手,现在二十万都悬。”
王胖子的笑声炸开时,霍道夫觉得耳膜嗡嗡作响。”高材生?”
胖子叉着腰,嗓门亮得刺耳,“输给咱们泥腿子,滋味如何?”
潘子与吴邪没说话,但眼角弯起的弧度像钩子,轻轻巧巧挂住了霍道夫最后那点体面。
霍道夫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像蒙了一层铁青的灰。
“接着切。”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石头只露了一面绿,另一面若也能出好料,他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还切?”
王胖子乐了,嗓门敞亮,“都这份上了还不认输?再切下去,怕是连石头渣都捞不回喽。”
吴离侧过身,低声对胖子道:“行啊,这你都瞧出来了?”
“真是啊?咱们理哥可从不诓人,我劝你呀,趁早收手还能留点体面。”
王胖子半点不压低声音,话里带着明晃晃的嘲弄。
“哼,没到最后一刀,谁说得准。”
霍道夫冷笑,指尖却有些发僵。
他已无路可退。
此刻早不是本钱的问题——那一百万,是要实打实输给吴离的。
那笔钱是他在国外一点一点攒下的,省吃俭用,靠那点本事挣来的血汗钱。
他咬着牙,又在石料另一面划下一道线。
现在他只能盼着这一刀下去,能开出顶级的翠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顶级翡翠那么容易现世,他又何至于这些年过得如此紧巴。
赌石这行,赌的是家底,更是那半点不由人的运气。
第二刀很快落定。
霍道夫急急抓起湿布,抹去切面上的石粉。
布料擦过石面时,却猛地一滞——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勾住了,摩擦出涩涩的触感。
等到他彻底擦净,几块暗绿夹杂灰白的碎石簌簌从切口滚落。
方才那抹翠色,竟已碎成了渣。
四周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片哄笑。
“原来是靠不住的散绿!哈哈,这下真连本都赔光喽!”
王胖子笑得直不起腰,连连拍腿。
简直是从云端跌进泥里。
先前有人开价二百万他不肯放手,虽说输给吴离一百万,好歹还能留一半。
现在倒好,翡翠竟碎成了渣,成了没人要的废料。
“早劝过你,适可而止。”
吴离望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话里透着说不出的讥诮,“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霍道夫整张脸涨得通红,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更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