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吴邪几人也怔住了。
他们曾见过那双手如火焰般灼红,治愈骨肉伤痕,却从未见过这般冷凝的蓝色。
若他所言非虚……几人后背悄然爬上一丝寒意。
篡改记忆,操弄魂灵,这岂非是将他人化作提线木偶的可怖权能?
念头及此,连呼吸都滞重了几分。
“变个戏法就想唬住老夫?”
孙老强自镇定,枯瘦的手背却暴起青筋。
吴离不再多言。
蓝莹莹的手掌已如鬼魅般探出,轻轻按在了老人青筋凸起的额头上。
孙老浑身一颤,挣扎着想从椅中弹起,却仿佛被无形枷锁捆缚,动弹不得。
吴离的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扣在孙老肩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老人挣了几下,那手掌却似生了根,纹丝不动。
渐盛,缓缓吞没了孙老佝偻的身形。
他面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地抽搐,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眼珠向上翻去,露出大片浑浊的眼白,喉间发出嗬嗬的轻响。
那模样,倒真像是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哥!”
吴邪心头一紧,脱口喊道。
潘子一把按住他手臂,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旁边的王胖子悄悄咽了口唾沫,往后挪了半步,打定主意今后离这位爷远些。
其实不过短短几分钟。
可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沉甸甸地坠在空气里。
方才吴离那番话还响在耳边,谁都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那么此刻,某种看不见的、关于记忆与魂灵的更易,正在那团蓝光深处发生。
终于,吴离掌心的异样光泽褪去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沉默地走回座位,重新提起筷子。
而呆立原地的孙老,眼中那片空洞的雾霭也渐渐散开,恢复了神采。
“还没饱吧?接着吃。”
吴离夹了一箸菜,语气平常。
吴邪三人正惊疑不定,却见孙老竟也顺从地拾起碗筷,跟着大口扒起饭来,那急切的模样活像饿了几日。
三人面面相觑,这老头难不成突然癔症了?
看着孙老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狼吞虎咽,他们不约而同地喉结滚动。
“饱了。”
孙老放下碗,打了个响亮的嗝,朝吴离躬了躬身,姿态恭谨。
“跪下。”
吴离撂下酒杯,声音陡然转冷。
孙老浑身一颤,几乎是弹起来的,慌慌张张踢开凳子,“噗通”
一声就伏在了地上。
旁观的三人呼吸一滞,这……这也太驯服了。
“你儿子,是不是快坐上你的位置了?”
吴离慢条斯理地问。
“是,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几步。”
孙老低着头答。
“挺好。
回去好生管教,记着,吴家养的狗,只认一个主子。”
吴离嚼着肉,又抿了口酒,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是!我一定严加训导,让他日后成为吴家最牢靠的倚仗。”
孙老的声音里透着股小心翼翼的笃定。
吴离点了点头:“最近是不是有个什么聚会?”
“是个鉴宝会,兼着赌石和诗酒场子,杭城地面上有分量的人物多半会到场。”
孙老依旧跪着,没敢起身。
“嗯,到时候领我去瞧瞧。”
孙老似乎怔了怔,才应道:“……是。”
“行了,吃饱就走吧。”
吴离摆摆手,像打发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孙老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家主,能否让我瞧一眼那件金缕玉衣?”
他浑浊的眼珠骤然亮起,像暗夜里突然擦燃的火柴,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搓动。
吴离头也没抬,只朝呆立一旁的吴邪扬了扬下巴:“带他上楼。”
饭桌旁的三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王胖子的嘴张得能塞进拳头,潘子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吴邪更是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截木桩似的杵着。
“小三爷?”
孙老又唤了一声,那语气殷勤得近乎谄媚。
吴邪猛地一哆嗦,如梦初醒般“啊”
了一声,脚步虚浮地引着孙老往楼梯走去。
他的背影僵硬,关节仿佛生了锈。
厅里只剩下王胖子和潘子面面相觑。
方才孙老还寸步不让地与吴离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