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吴三省同旁人那些合作牵扯,他一概不打算理会。
往后的吴家,得照他的章法来走。
“会不会……太险了?”
潘子喉结动了动,“一步踏错,吴家可就再难翻身了。”
吴离摆摆手,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一叩:“我心里有数。
不过你的顾虑也在理——这样,你抽空往常沙去一趟。”
“是要我去和那些盘口的老狐狸们周旋?”
潘子问道。
“那倒不是。”
吴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些人眼下还沉得住气,总要再晾些时日。
你去杭城见二叔,替我讨个人来,有件要紧事得让他去办。”
“讨谁?办什么事?”
“黑瞎子。”
吴离截住话头,语气里透出不容再探的意味,“旁的你不必多问,我自有安排。”
潘子沉默片刻,点点头:“成,后天我就动身。”
事情谈罢,吴离展颜一笑,揽过两人便往楼外楼去。
这些日子不是在山野颠簸,便是在墓穴里打转,好不容易回到地面上,总该好好慰劳一番肠胃。
楼外楼离吴山居不过几步路,王盟早已打点妥当。
吴家在杭城并无紧要盘口,因而即便接了当家位子,也无需急着四处拜会。
酒楼里人声喧嚷,最好的景致自然留在包厢。
吴邪似乎与楼外楼的经理相熟,王盟订座时没费什么周折。
席间经理还特意过来敬了杯酒,寒暄几句才退去。
饭毕三人各自散去。
吴邪有自己住处,潘子仍住着吴三省那栋旧别墅,吴离则留在吴山居。
往后吴家的大小事务,恐怕多半要在这座老宅里处置了——当家的人在这儿,总不好让他终日往别墅跑。
那宅子虽气派,吴离却更偏爱吴山居这股子沉静古朴,何况地方也宽敞。
归来已近半月,这些时日三人除了吃睡便是闲谈。
偶尔潘子带来些江湖上的风声,倒也还算太平。
“哥,”
吴邪将沸水冲入紫砂壶,茶香氤氲间抬起眼,“三叔有消息么?这都半个月了。”
吴离躺在窗边的老榆木长椅上,目光望着梁上雕花,轻轻叹了口气:“短时间里,他怕是都不会露面了。
你别再日日惦记着问。”
自打吴三省离开,吴邪几乎隔两日便要这样问上一回。
毯子蒙过头顶时,吴离将外界的声响隔绝在外。
吴邪的声音隔着织物传来,模糊不清:“他和那女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没有回应。
吴离在黑暗中合上眼,呼吸逐渐绵长。
门轴突兀地吱呀一响。
潘子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闯进来,嗓音压得极低:“理哥,出事了。”
吴离掀开毯子,嘴角却浮起一丝弧度:“有人按捺不住,要对吴家伸手了?”
“是。”
潘子快步走到茶几旁,拎起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口,无视吴邪瞪来的目光,“午后来了两个穿制服的,话里话外挑刺。
人虽打发走了,可我回头去找孙老——”
他顿了顿,“那边态度含糊,意思是不愿再沾手了。”
“孙老?”
吴邪猛地直起身,“每年除夕都来给爷爷敬香的那位?”
潘子点头:“他在杭城学界名望高,京城也有挂职。
咱们这行当里,他一句话能定 。”
吴离缓缓坐直。
他清楚这类人物的分量——他们手握看不见的网,指尖牵动无数脉络。
往日里,有他们遮掩,吴家的生意便能在暗处平稳行走;风声稍有变动,网便会提前震颤。
九门各家能历经风雨仍屹立不倒,倚仗的正是这些盘根错节的纽带。
可如今,最先松动的竟是自家倚仗的支柱。
“有意思。”
吴离指尖轻叩杯壁,“潘子,去把孙老的底细摸透,从祖籍到昨夜见过谁,一寸都别漏。”
“理哥是想拿把柄?”
潘子皱眉,“他是明面上的人,咱们在暗处。
纵使捏住什么,说出去也没人信,反倒容易引火烧身。”
“照做就是。”
吴离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
潘子咽下话头,转身推门离去。
吴邪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哥,你究竟打算怎么走这步棋?”
吴离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荡漾的水面上:“等夜色沉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