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万听着是多，可您转手出去，少说也能赚个百万起步。
若不是急着用钱，我们又何必带到这儿来？”
吴邪给的价已是实诚之数，这老家伙还想往下压——倒也寻常，生意人嘛，总想多占几分利。
“也罢。
既然当家的都这么说了，我再还价，倒显得不识趣了。”
老海面上并无尴尬之色。
能压便压，压不成便罢，只要东西还在手里，便不亏。
“我们赶时间，闲话就不多说了。
这批东西总价六百万，一分不添，一分不减。”
“合意便此刻清账，若觉不妥，我们各自再寻门路便是。”
吴离省去迂回周旋，径直报出数目。
那件八宝重函尚未启封，故而仍留在他手中未作处置。
老海扫过案上物件——吴邪与吴离并未急于收回，便知他们是诚心出脱。
按寻常规矩，本该先议价再验货。
即便不细观，老海也清楚吴家不会拿赝品糊弄行里人。
略估了估，对方开的价码确在情理之中。
“吴当家痛快！我再多言反倒显得英雄海局气了。
二位要转账还是支票？”
既知稳赚不亏，老海也不再虚饰客套。
“皆可。
不过此前想打听一桩事。”
吴离话音平稳。
老海捻须一笑：“当家但讲无妨。”
“我手头有件刚出土的金缕玉衣，尚带土腥气。
不知老海可识得能接手的门路？”
老海猛然一颤，竟从太师椅上直起身来。
“金……金缕玉衣？此言当真？”
他喉头滚动，嗓音发紧。
吴离眼皮未抬：“您看我像说笑之人么？”
“不如——转给我如何？”
老海急迫倾身。
吴离与吴邪对视一眼，眼底浮起似笑非笑的微光，无声的诘问在空气里荡开：您吞得下么？
“……是老夫失态了。”
老海怔了怔，讪讪坐回椅中。
若换作旁人，他或可设局下套，凭些手段将东西弄到手，再不济也能饱个眼福。
但眼前两位虽年轻，却必是摸透行情的主——这等重器，世上能接盘的不过五指之数。
“此类国宝级物件，恐怕只有京都新月饭店才够格接手。”
老海沉吟片刻，缓缓道。
“新月饭店？”
吴邪眉梢微动。
吴离却已点头：“明白了，多谢指点。
另有一事相托：届时还望您老在魔都帮忙散点风声。”
“好说好说！只盼往后得了好货，莫忘了老头子。”
老海眼底精光一闪。
吴家终究是九门之一，他们经手的货色从无虚假。
若能攀住这条线，自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还有一桩，”
吴离目光忽而转向茶几底座的铜香炉，“这禁婆骨香，您从何处得来？”
老海低笑：“吴当家既能辨出是禁婆骨香，不妨猜上一猜？”
“传闻禁婆初次现世是在海楠岛……您这香，莫非源自彼处？”
吴离指尖轻叩案沿。
老海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吴当家果然见识广博，连这般冷僻的物事都如数家珍。”
“冷僻？”
吴离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炭盆里渐熄的余烬，“禁婆骨在上层圈子里可从来都是紧俏货。
您方才烧掉的那截，放在 上少说能换辆进口轿车。”
“啧！”
老海摇头笑起来，索性摊开手掌，“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这条手臂原是海楠那边流出的旧货，当年在魔都圈子里风靡一时，我托了三层关系，砸进去二十多万才抢到这么一件完整货色。”
“二十万……只买条胳膊？”
旁听的吴邪忍不住向前倾身，“那禁婆到底是什么？”
“怨气凝成的邪物。”
老海压低嗓音，炭火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传闻是女子 后沉尸水底，一口怨气咽不下去，经年累月化作的阴祟。
专爱引诱男子入水陪葬——是真是假难说，但那骨头里透出的异香，倒是实实在在的勾人。”
吴邪虽未亲眼见过，但从老海慎重的语气里，已嗅出这东西的分量。”价比黄金？”
“比沉香木还金贵三分。”
老海啜了口茶，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