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没入虚空的刹那,天坑上方骤然亮起一团炽光——那不是夕阳,是裹着烈焰的陨石般的火球直坠而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火浪瞬间吞没了九头蛇柏庞大的树冠。
焦臭混着热风扑面而来,无数尸蟞如烧沸的芝麻般噼啪炸开,拼命向树干下方逃窜。
火势却蔓延得更快,转眼间溶洞已成熔炉,岩壁映出跳动的橘红。
吴离转身便走。
他可不想被自己召来的火海困在此地。
尸蟞畏火,九头蛇柏亦同,整座坑洞已成焚场。
偶尔火舌从洞口冲天而起,将暮天染成一片血色。
脚下山体开始震颤,碎石簌簌滚落,更深处传来岩层塌陷的闷响。
他沿山道疾奔,热风追在背后。
“这回……火似乎放得太旺了些。”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脚步未停。
吴离下山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便抵达山脚。
先前那女人扎营的痕迹还留在原地,潘子几人正围在篸火旁。
等他走近营地,却察觉吴三省与那女子都已不见踪影。
只有潘子拧着湿布,一遍遍擦着吴邪滚烫的额头。
王胖子蹲在旁边帮忙,两人神色凝重。
吴离见状,眉心不由蹙紧。
“三叔去哪儿了?”
他开口问。
潘子一抬头,眼里骤然亮起:“理哥!你可算回来了!快瞧瞧小三爷这模样……”
吴离俯身探看。
吴邪面颊烧得通红,呼吸粗重,人已陷入昏沉。
“怎么会这样?”
王胖子啐了一口:“这小子非要自己从崖下爬上来,让尸蟞啃了几口也没吭声。
本来尸毒就没清干净,这下可好,那些小毒一激,全发出来了。”
潘子紧跟着道:“三爷交代过,只要您回来,小三爷就有救。”
吴离不再多言,取出怀中那枚麒麟竭,示意潘子捏开吴邪的牙关。
暗红色的硬块刚触到舌尖,竟像遇热的蜡一般融开,渗入喉中。
药效快得惊人——吴邪脸上的赤红肉眼可见地褪去,不过片刻,呼吸已渐平稳。
“嘶……头重得很。”
吴邪撑开眼皮,抬手揉着太阳穴。
潘子几乎要跳起来:“醒了!真醒了!”
吴邪自己也有些窘,低声道:“怪我逞能。”
“三叔呢?”
他四下张望。
“跟那女人一道走了,说是有事要办。”
潘子答道。
“三叔认识她?”
“说是旧相识,这回还得联手。”
吴邪越发疑惑:“那女人什么来路?三叔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
吴离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该知道的时候自然知道。
先离开这儿。”
王胖子蹭过来,眼睛发亮:“理哥,那件玉俑……到手了吧?”
吴离颔首:“回杭城再细看。
你要同去么?”
“我得回潘家园照看铺子。”
胖子搓搓手,嘿嘿一笑,“临走前,能让我开开眼不?”
王胖子搓着那双肥厚的手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喉结上下滚动着,眼珠子几乎要黏在那件东西上。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里掺着砂砾般的渴望:“让咱……让咱也开开眼呗?”
吴离瞥见他嘴角那点亮晶晶的涎水,鼻腔里哼出一丝几不可闻的笑。
他没多话,只将那件从墓里带出的玉俑取了出来,稳稳当当地搁在胖子眼前。
“哎哟喂!”
王胖子倒抽一口凉气,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里头的光简直能当灯使,“这成色!这纹路!祖宗哎,真真是件不得了的玩意儿!”
一旁的吴邪已经恢复了精神,除了刚醒时那阵短暂的眩晕,此刻再无异样。
麒麟竭的药力在他血脉里无声奔流,比预想中还要霸道。
他听着胖子的啧啧称奇,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瞧你这点出息。
左右是要出手换钱的东西,现在看花了眼,到时候数钞票还能多几张不成?”
潘子蹲在稍远的石头上,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的烟,忽然闷声插了一句:“三爷留了话。
他说,从今往后,吴家这摊子事,就托付给你了。”
吴离正将玉俑仔细收进随身的布袋,闻言动作顿了顿,系绳的手指却依旧利落。”晓得了。”
他简短应道,目光投向逐渐沉入山脊的夕阳,“收拾收拾,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