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铁面生。”
吴离眯起眼。
“意料之中。”
小哥声音平淡。
尸身裹着灰黯的锦袍，身量恰与玉俑相合，约莫七尺余。
面上却覆着青铜面具，形如展翼蝙蝠，牢牢扣住半张脸颊。
吴离俯身细看，心头一跳——那面具边缘竟与皮肉长在一处，青铜锈迹深深嵌进肌理，仿佛生来便是脸庞的一部分。
“你认得他？”
吴离侧目。
小哥缓缓摇头：“从未见过。”
吴离没再深究此事。
但他能确定，铁面生必然知晓张起灵祖上的渊源。
若非如此，那只青眼狐尸怎会在瞥见对方臂上麒麟纹的瞬间，便疯魔般只追着他撕咬？
“寻到麒麟竭了么？”
吴离将玉俑胡乱一卷塞进背包，抬头时见张起灵正俯身翻检铁面生的尸身。
他心中浮起一丝疑惑：这人的遗骸里怎会藏有那东西？
“在找。”
张起灵头也不抬。
下一刻，吴离察觉到了异样——玉俑剥离后，铁面生的 正急速变色，皮肉泛起诡异的绛紫。
那是血尸才有的色泽。
尸首唇间獠牙已刺破牙龈疯长，指尖干瘪蜷缩，指甲却锐利如钩。
“找到了。”
张起灵忽然出声。
他从尸身颈间剥下一块暗红硬痂，递过来时，吴离嗅到一股清冽香气。
难以理解，这血痂在尸身上封存了两千余年，非但无腐臭，反倒散出幽香。
实在违背常理。
“究竟是什么？”
吴离捏着那硬物端详。
“麒麟血凝成的结晶。”
张起灵声音低沉，“服下能暂得麒麟血特性，时效难料。”
吴离颔首收好——这是救吴邪性命的玩意。
“你不走？那我先撤了。”
他转身欲离。
张起灵却摇头，黑金古刀横在身前，目光投向岩壁深处的洞穴。
“我说过，事还未完。”
吴离皱了皱眉，终究没再追问此人来此的真正目的。
他抬脚迈向甬道出口。
“咯咯……咯咯……”
一阵骨骼摩擦的怪响自身后炸开。
石台上，铁面生那双浑浊的眼珠猛然睁开。
尸变了——速度快得惊人。
它纵身跃下石台，裹挟腥风直扑吴离背心。
浑身尸毒若沾上半点，常人绝无生路。
但吴离与张起灵同时动了。
“碍事。”
吴离甚至未回头，左足钉地，右腿如鞭甩出，狠狠踹向扑来的黑影。
吴离身负卸岭一脉真传。
这一支自古奉霸王为尊，筋骨气力远非常人所能及。
他哪里会在意对面那具血尸是否同样力大无穷。
“砰——”
闷响炸开时，铁面生已被他一脚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先前那方石台上，竟将整座石台压得四分五裂。
“毒，你可惧？”
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开口。
吴离耸了耸肩：“虽无你那般麒麟宝血，但百毒不侵这点本事，我倒也凑巧有。”
话音未落，小哥已骤然出手。
黑金古刀凌空斩落，直取铁面生脖颈。
若在平日，他或许还要迟疑——可此刻吴三省一行人早已攀上高树。
即便这血尸爆开时会有滔天尸毒弥漫，在这般空旷之处，毒雾想追上众人怕是痴心妄想。
刀光闪过，头颅滚落。
那柄沉黑的古刃仿佛生来便是为了劈开这些铜皮铁骨的阴物。
一刀既出，断无再续之理。
纵使真有仙神临世，这铁面生也绝无回天可能。
紧接着，吴离便看见无头的残躯与滚落的颅腔中，猛然喷涌出大股浊黑烟气。
那黑雾翻腾着向四周席卷，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臭——像是陈年尸骸未经掩埋，在湿热角落里慢慢溃烂的气味。
黑烟终是散入虚空，可其中裹挟的凶险，吴离分明能感知到。
“当真……够呛。”
他忍不住皱眉。
“咯咯……咯咯……”
就在他掩鼻的刹那，四周石壁深处再度传来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混杂着无数甲壳爬过岩面的细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它们来了。”
小哥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