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瞥见地上先前斩断的藤蔓,弯腰抄起一根。
既然不能直接触碰,便只能借助外物驱赶了。
众人刚摆出戒备的姿态,半空中那些红点却骤然加速——
方才还慢如飘絮的虫群,此刻竟快成一片绯色的虚影!
嗡嗡振翅声密集响起,原来它们不止一只,而是数十只交错盘旋,在天顶织出一张危险的网。
没人再有心思议论,所有目光都死死锁住那片愈转愈急的红雾。
“嗡——!”
虫群猛然俯冲!
人群顿时炸开,有人扯下外衣拼命挥舞,有人抓起藤蔓胡乱扫荡,场面一片混乱。
“不能杀!躲开!”
青年的喝声劈开嘈杂。
几乎要落下的手硬生生顿住,众人狼狈四散。
“我说小哥,”
有人喘着粗气嚷道,“您有话能不能一次说完?每次都跟临时起意似的——”
尽管不解,却无人敢质疑那句警告。
然而张起灵那副急切模样落在众人眼中,谁都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人群当即四散退开,唯独王胖子嘴里仍不依不饶地嚷着:“早干嘛去了?我差点就一铲子劈过去了!”
黑影掠过岩壁,张起灵侧身让过几只振翅扑来的赤红甲虫,声音压得极低:“这东西断气瞬间,尸蟞群便会倾巢而出——到那时,谁也走不出这座墓。”
潘子刚抡起的藤蔓硬生生顿在半空,臂膀肌肉因骤然收力而微微发颤。
能将甩出去的力道瞬间截住,这身功夫在队伍里找不出第二人。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些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飞虫碰不得。
它们快得像暗处射出的毒针,稍不留神就会钻进衣领、耳孔,甚至顺着鼻腔直抵五脏六腑。
散开之后,各人只能凭本事周旋。
“憋屈死了!”
王胖子缩在石笋后头喊,“张爷您倒是给个章程啊!”
吴邪目光死死咬住一只盘旋的赤点,忽然想起什么:“你的血不是能驱虫吗?”
“对王虫无效。”
张起灵背贴墓墙,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普通尸蟞畏我的血,这些东西却专挑血气追。”
赤影在昏暗中织成一张索命的网。
众人连回头看一眼玉俑的余裕都没有,只顾着在嶙峋怪石间腾挪闪躲。
“先顾眼前。”
吴离的声音从另一根石柱后传来,“等不到尸蟞群来,咱们就得先栽在这些飞虫手里。”
这话像解开了什么禁制。
霎时间破风声四起,有人扯下外衫当网兜,有人抡起缠满鬼手藤的棍棒,朝着那些疾飞的红点狠狠扫去。
“滚你祖宗!”
王胖子挥舞着浸透汗水的褂子,布料抽在空气里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虫影虽疾,终究抵不过铺天盖地的拍打。
不断有赤点坠地,在积尘里挣动细足。
可没人敢松懈——这些玩意儿甲壳上泛着的诡异光泽,分明写着触之即死。
待到最后一只虫翼停止震颤,墓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王胖子撑着膝盖,汗珠顺着下巴滴进石缝:“总算是……清干净了。”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银芒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直刺吴邪面门。
四周的人呼吸一窒。
那一直沉默的女人手腕一抖,指间寒光已脱手而出——竟是朝着吴邪的方向。
莫非她要下 ?
变故来得太快,连惊呼都卡在喉间。
“嗤!”
飞刃擦着吴邪的发梢掠过,斩断几缕黑发,深深扎进身后那株九头蛇柏的树干。
潘子枪口瞬间抬起,对准女人。
无论缘由,这危险人物绝不能留。
“别动。”
吴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在救他。”
众人这才看清:那枚薄刃上,正钉着一只通体赤红的尸蟞王。
原来不知何时,这致命毒虫已悄无声息地落在吴邪头顶。
若非女子出手,此刻他早已中招。
一片死寂中,只余后怕的吸气声。
谁也没料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女人,竟有这般精准狠辣的手法——于混乱间出手,刃走偏锋却不伤吴邪分毫,只将那剧毒之物凌空击穿。
单是这份定力与准头,便足以让人脊背发凉。
“砰。”
吴邪却在这时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全身剧烈抽搐,五官扭曲得近乎狰狞,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嗬嗬声。
“小三爷!”
“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