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搜,”
吴三省的声音压得很低,“玉俑上有根起头的线,抽掉它,这层壳就能剥下来。”
潘子屏住呼吸,一片一片地审视那些泛着暗光的玉片,目光如梳。
王胖子瞧见这边动静,也弓着背凑近,吴邪默不作声地跟过来,总不好干站着。
几人正俯身逡巡,王胖子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怪响。
“嗷——!”
专心摸索的几人被他骇得一颤,脊背发凉。
“胖爷,您这是撞什么邪了?”
潘子拧着眉斥道。
王胖子竟连连点头,嘴唇哆嗦:“邪,真撞邪了。”
潘子撇撇嘴,满脸不信。
有吴离和小哥镇在这儿,什么魑魅魍魉能近身?他索性翻了个白眼。
见他不当回事,王胖子一把攥住潘子手腕,不由分说按向玉俑心口位置。
“怎么?”
吴邪侧过头。
下一秒,潘子像被火燎了似的甩开王胖子的手,脸色唰地褪成灰白,朝吴三省喊道:“三爷!这……这东西是活的!”
王胖子在一旁喘着粗气:“我说什么来着?这下信了吧?”
潘子重重颔首,方才那声惊呼此刻显得毫不夸张。
这感觉,好比丧事办妥,哀乐歇了,棺木正要入土,里头却忽然传来敲击与闷哼——抬棺的人只怕当场就得瘫软在地。
“绝无可能。”
吴邪摇头,声音却有些发虚。
王胖子不多话,只朝玉俑心口抬了抬下巴。
吴邪迟疑片刻,终究将掌心缓缓贴了上去。
刹那间,他像被蛰了般弹开,连退数步,喉结滚动:“……在跳。”
三人反应如出一辙,其余人面面相觑,知道这绝非玩笑。
“两千多年……不吃不喝还能喘气,那不成精了?”
吴三省喃喃,随即又像是说服自己般补充,“怕是棺盖一开,内外气流窜动,引起的错觉罢。”
吴邪一把按住玉俑胸口,指尖传来的搏动让他脸色骤变:“不对!这根本不是气流震动。”
吴三省皱着眉也探手过去,掌心下的触感让他脊背发凉——那层玉片包裹的胸膛里既无空气也无棉絮,只有鲜活肌肉般的弹性,以及一下接一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你怎么看?”
吴三省转向吴离时,声音已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还活着。”
吴离的话音刚落,墓室里顿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潘子瞬间拔枪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玉俑。
“千年不死便成妖。”
吴三省眼底闪过厉色,“潘子,送它上路。”
“别 !”
吴邪张开双臂挡在前面,“万一真是活人,我们可就造孽了。”
王胖子嗤笑出声:“你这心肠软得跟豆腐似的,干脆改名叫天真算了。”
他搓了搓手,话头忽然一转:“再说了,这身玉甲可是宝贝, 打上去非得碎成渣不可。”
潘子举着枪进退两难:“那咋整?”
众人沉默间,那道黑色身影已经无声无息靠近玉俑。
小哥垂眸凝视着玉片下模糊的面容,仿佛在辨认某个久远的故人。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时,他忽然出手如电,五指扣住玉俑颈部的关节缝隙。
“咔哒——”
清脆的断裂声在墓穴里荡开,玉俑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肩侧。
“你!”
吴邪惊得声音发颤,“你怎么直接下死手?”
“千年阳寿,早该尽了。”
小哥话音未落,那具玉俑竟猛地从石台上弹坐而起,动作利落得如同晨起之人。
“尸变了!”
“这东西真醒了?”
惊呼声中,唯独小哥依然静立原地,仿佛眼前景象早已在预料之中。
吴离不耐烦地踢了踢石台底座:“慌什么?不过是个机簧把戏。”
众人定睛看去,才发觉玉俑后背抵着根碗口粗的木桩。
木桩从石台内部弹起,恰好将整具玉俑顶成了坐姿。
“缺德带冒烟的鲁殇王,死了还要摆这道机关吓人。”
王胖子啐了一口。
小哥的目光掠过玉俑空洞的眼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根本不是鲁殇王。”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沉默的青年。
先前种种推测皆已指向墓主身份,怎会不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