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匣子不小,近乎玉俑头颅大小。
除此之外平台上空无一物,竟显出几分寒酸。
与这宏大墓室的气派全然不相称——外棺如此奢华,内里却只得一匣一俑。
吴三省却眯起了眼,瞳底掠过一丝锐光。
“了不得……这可是金缕玉衣,单这一身,便是抵国之珍。”
他嗓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王胖子抻脖子问:“三爷,您可甭唬我?这土蒙蒙的玩意儿真是那宝贝?”
“不然你以为?”
吴三省反问。
那玉俑表面确实蒙着层污浊,像从泥坑里刚捞出来,也难怪王胖子怀疑。
“确是金缕玉衣不假。
早年听说海外 曾有人出手过一件,惹出的动静不小。”
紫檀木匣开启的刹那,几道目光同时聚焦。
盒内并无预想中的金玉光泽,唯有一方褪色锦缎静静铺陈。
“就这?”
王胖子肩膀垮下来,方才眼里的火星子倏地灭了。
潘子用胳膊肘碰碰他:“指不定是张秘图。”
吴邪指尖触到锦缎细密的纹路,小心取出。
那只空匣子刚离手,便被吴三省自然地拢到自己身侧——紫檀木泛着幽暗的光,雕工繁复如藤蔓纠缠,懂行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东西本身便是件重器。
“不是地图。”
吴邪就着昏光辨认丝线上几乎湮灭的墨迹,“像是……另一篇记述,关于墓主的。”
“嗨!”
王胖子彻底扭过头,和潘子交换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角落那具被层层丝线包裹的尸身。
十个亿。
这数字在脑子里滚过时,连呼吸都发烫。
分到每人头上,也是几辈子都堆不出的金山。
吴三省没理会他们的躁动,只问:“写了什么不同?”
吴邪凝神,一字一句地啃着那些艰涩的古文。
穿连帽衫的女人忽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能读明白?”
潘子抢在吴邪前头,嗓门里透着与有荣焉的劲儿:“我们小三爷的本事,可不止这点。”
“咱们小三爷对古文字可是门儿清。”
有人低声嘀咕。
吴三省抬手示意安静:“别扰了吴邪的思路。”
四周顿时沉寂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吴邪身上,看他逐字推敲那些艰深的铭文。
……
有了先前解读墓志铭的经验,吴邪这次进展快了许多。
然而片刻之后,他却皱起眉头,轻轻“咦”
了一声。
“发现什么了?”
吴三省立刻追问。
“这上面记的事……”
吴邪指尖拂过冰凉的刻痕,“和七星疑棺那儿看到的版本有点像,可细看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王胖子在旁催促:“别卖关子,赶紧说说。”
吴邪这才缓声将铭文内容转述出来。
记载的核心仍是那位鲁殇王。
文中说他本是鲁国一名掘金校尉——说白了,就是专干掘墓摸金的行当。
某次他深入古墓时,竟在幽暗深处撞见另一伙人。
双方照面后,鲁殇王非但没有动手,反而赏识对方首领的能耐,将其招揽至麾下做了军师。
怪的是,那人与其随从始终以面具覆面,从不以真容示人。
后来人们便称那军师为“铁面生”,而他身旁那位眼泛青光的仆从,则被叫作青眼狐狸。
为报知遇之恩,铁面生献上了一件异宝:鬼玺。
此物能在深夜召来幽冥兵卒,诡谲莫测。
铁面生不仅精研风水地势,更通晓各种探穴开棺的秘术。
有了他的辅佐,再加上鬼玺暗中助力,鲁殇王屡建奇功,终被封为诸侯——这段经历,倒与先前所知大致吻合。
只是鬼玺的来历,在此处明确指向了铁面生的进献。
此后鲁殇王官运亨通,位极人臣。
他领兵征战,数次为鲁国夺下胜绩,凯旋而归,甚至将国土疆域也拓宽了不少。
一时间,他在民间的声望急剧攀升,隐隐有盖过当时鲁国公之势。
指尖抚过竹简边缘的裂痕,铁面生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地穴深处渗出的寒气。
“将军可曾听过,猎犬烹于林场尽时?”
鲁殇王掌中的铜樽忽然一滞。
酒面晃动的暗光里,映出宫阙飞檐的轮廓——那是鲁国公赏下的宅邸,亦是悬在梁上的丝绳。
他怎会不懂?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