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旁人相比，他们二人简直像在散步。
“怕火！这些鬼东西怕火！”
潘子喘着气提醒。
张起灵甫一落地便又要划掌放血。
吴离箭步上前按住他手腕：“省着点用。
上回在积尸地你放血放到昏死，难不成指望我扛你出去？”
古墓深处阴寒刺骨，吴离那句提醒在石壁间荡出回音。
真要有人在这儿昏死过去，怕是得用脊梁骨把人驮出这鬼地方。
刀刃划破皮肤的细微声响被众人捕捉。
张起灵垂着眼，鲜红血珠从指尖滚落，砸在积着千年尘灰的地面上。
“吱——！”
“嗖嗖……”
先前还如潮水般涌动的尸蟞群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不过瞬息，那些黑压压的虫潮便调转方向，争先恐后钻回石缝洞穴，连到嘴边的血肉都弃之不顾。
四下狂舞的鬼手藤蔓也失了力气，软塌塌缩回阴影深处，像被抽了骨。
众人胸腔里那口气终于缓缓吐出。
多亏了张家人的血里淌着克邪的能耐，否则今日怕是要把命搏掉大半，才能从这藤蔓虫豸的罗网里撕开条生路。
尘埃落定后，满地皆是斩断的枯藤，断面渗出暗绿浆液。
那陌生女子直接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连指尖都在发颤。
没人朝她挪步。
比起这来历不明的闯入者，吴邪的状况更牵动人心。
“小三爷？”
潘子嗓音发紧。
吴邪摆摆手，额发被冷汗浸湿，“没事。”
“万幸张小哥出手快。”
潘子抹了把脸，心有余悸。
方才确是靠张起灵一把黑金古刀劈出生路。
此刻所有视线却沉沉压向了始作俑者——那个瘫坐在地的女人。
她约莫二十来岁，一身装束干脆得近乎锋利。
上身紧窄短衣勉强裹住要害，下身牛仔短裤裁得极短，露出大片蜜色肌肤。
身形曲线惊心动魄，脸庞却透着股少女般的清冽，短发凌乱贴在汗湿的颈侧。
此刻她浑身狼狈，新旧伤痕交错，腰间枪套空荡荡地敞着，弹匣早已不知所踪。
大腿绑带上留着飞刀暗器的压痕，如今也已空空如也，显是经历连番恶战。
唇瓣干裂起皮，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脱力般倚着石壁，眼神涣散。
腕间那串五帝钱手链随她喘息微微晃动，引得王胖子眯起眼睛——这东西搁市面上，钻石翡翠都换不来，竟被她随随便便绕在腕子上。
“嘿。”
王胖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报应来得挺快啊，妖婆娘。”
吴邪一把拽住他手臂：“人都到这地步了，别再往上踩一脚。”
“哎哟喂，您该不会真把她当菩萨供着吧？”
王胖子嗓门扯得老高，“我跟你讲，我刚露头她就抡家伙追着我揍！”
“换你发现有人尾随下地，能不动手？”
吴邪斜睨他一眼。
“这能一样？我好歹会给个开口的机会，她倒好，见面直接抄家伙！”
王胖子嘴里嘀嘀咕咕，满脸不痛快。
吴邪没接话，转身从行囊里摸出压缩干粮和水壶，塞到那女人手里。
她像是饿狠了，抓过去便撕开包装，埋头吞咽得急，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
“您倒是半点不客气。”
王胖子抱着胳膊冷哼。
东西是吴邪给的，他到底没敢伸手拦。
“胖子，你认得这姑娘？”
潘子蹲在一旁突然发问。
王胖子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哪能啊！我就是蹭了她们打的洞道跟过来的。”
“该不会……是你这身板把人家盗洞压塌的吧？”
潘子眼神在他腰围上转了转。
“冤枉啊！”
王胖子顿时跳脚，“我钻进来时那洞还结实着呢！谁知道后头说塌就塌？”
他越说越激动，“再说了，她们那也能叫盗洞？根本是拿树枝胡乱撑着的土坑，风一吹都得散架！”
“还好吗？”
吴邪没理会胖子的嚷嚷，蹲身看向那女人。
她终于缓过气，朝吴邪轻轻点了点头，发丝间还沾着湿泥。
“哑巴了？连句谢都不会讲？”
王胖子在旁阴阳怪气。
女人依旧没睬他，只坐在地上，用断落的藤蔓残枝慢慢揩拭手臂上的污迹。
不知先前在何处摸爬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