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狭窄通道里匍匐前行,不过几分钟,前方忽然渗出一抹幽绿。
那光晕在黑暗里微微浮动。
“潘子!前头……前头有亮!”
王胖子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潘子拧着眉头叹气:“你堵在我前头,就算前面是悬崖我也瞧不见半寸。”
“这不正好?”
王胖子嗓门洪亮,“天塌下来胖爷我先替你扛着。”
潘子立刻摆手:“可别,往后您还是跟在我身后走吧。”
实在没法子,因为王胖子那身板堵得严实,潘子落在最后头,只得举着手电筒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树洞深处确实渗进来一片幽绿的光晕,朦朦胧胧的,像浸在水里的翡翠。
虽不知那光究竟从何而来,但比起墓道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这点微弱的光亮反倒让众人心里松了松——哪怕是坟地里飘的磷火,也好过彻底伸手不见五指。
最前头的小哥忽然顿住脚步,树洞似乎到了尽头。
“到了。”
他声音依旧简短,像落在石面上的冰珠子。
紧接着,那道瘦削的身影便从绿光里直起身,跨了出去。
原来树洞外连着一块窄窄的石台,小哥正立在台子边缘。
等吴邪和吴离也钻出来后,吴邪猛地吸了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
……
听见吴邪那声惊叫,王胖子更急了。
他顾不上身上那件被尸蟞啃得破破烂烂的外套,也顾不得裤腿早已碎成布条,硬是缩着肩膀从树洞里挤了出来。
半边裤脚彻底挂在了洞口木刺上,撕拉一声裂开大半。
王胖子这一出来,潘子眼前总算有了光。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吓人了!”
和吴邪一样,所有人站在石台上时,都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天然洞窟,约莫能并排放下两座篮球场。
四周岩壁平整得像是被巨斧劈过,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黑黝黝的不知深浅。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人屏息的。
洞窟正中,竟矗立着一棵撑天拄地的古树。
树干之粗,恐怕得二十余人张开手臂才能合围。
树冠几乎填满了半个洞顶,虬结的枝杈像无数只伸向黑暗的手臂,将整个空间割裂成破碎的阴影。
更骇人的是那些缠绕在枝干间的藤蔓——与其说是藤,不如说是无数只青灰色的手相互绞拧在一起。
藤蔓表面布满类似指节的凸起,分明就是之前拽住吴邪的“鬼手”
原来这些看似人手的玩意儿,全是这怪树的触须。
难怪当初总觉得那“手”
既像人,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吴邪盯着那些微微蠕动的藤蔓,喃喃低语:“哥,你说对了……那东西果然是树身上长出来的。”
鬼手的密林如巨树垂落的须蔓,填满了整座地下洞窟。
待到视线逐渐适应昏暗,众人才辨清那些扭动的阴影实则是古木枝桠的延伸。
这株不知名的巨木向上刺穿岩层,顶端似乎与外界相通。
天光——或许是月光——从裂隙渗入,
他们此刻正悬在洞壁的凸岩上,向下望去,底部仍在十余丈之下。
吴邪仰头估算,树冠离洞顶恐怕还有数十丈距离。
从盗洞垂直下降已逾百丈,而这巨木自身的高度便已接近这个数字。
世间竟存活着如此违背常理的生物,简直如同古籍中沟通天地的建木重现。
或许正因它深藏山腹,才逃过了被斧斤砍伐的命运。
“不太对劲。”
吴邪忽然低语。
“哪儿不对?”
王胖子凑近。
“我曾读过杂记,提到一种妖树,名唤九头蛇柏,亦称食人树。
其藤蔓能绞杀活物,借由腐肉吸引虫豸为它传粉。”
吴邪顿了顿,“不知眼前这株是否就是……”
“哟,书呆子开窍了?以前你不是最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么?”
吴离斜眼看他。
吴邪摸了摸后颈:“此一时彼一时。”
“就是九头蛇柏。”
吴离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时王胖子忽然压低声音:“管它什么树什么藤,咱们要找的东西——就在下头。”
“什么?”
吴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王胖子将手电光柱投向深渊底部:“瞧见没?那肯定就是鲁殇王的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