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后颈的寒毛当场就立起来了。
后来他在墓道转角撞见个女人。
模样生得极俏，手里却握着黑沉沉的家伙，照面二话不说便扣了扳机。
擦着他耳廓飞过去，嗡鸣声至今还在脑壳里回荡。
“那些死人，是不是都穿西装打领带？”
吴邪打断他的哆嗦。
“可不是！”
王胖子拍着大腿，“我掏了这么多年土，头回见打扮得像赴宴似的往下钻。”
吴离忽然抬了抬手：“旧事往后放。
先找三叔。”
他们在阴冷甬道里耽搁太久了。
这条墓道与先前不同，虽也有岔口，却并非迷局。
两侧不时出现墓室门洞，里头空荡得教人心头发毛，连片碎陶都寻不见。
不知走了多久，吴离脚步骤然刹住。
“怎么？”
吴邪压低嗓子。
吴离没答话，只将手电光压向地面。
光束边缘，两道人影斜斜投在墓砖上——是大奎和潘子。
可那姿态僵得古怪，像两尊被细线吊住的木偶。
墓道深处传来王胖子含糊不清的催促：“既是同路人，还不快去会合？”
吴离抬手压住话音，阴影里的侧脸绷成冷硬的线条：“噤声，情形不对。”
他示意身后两人放轻脚步，自己率先贴向石壁移动。
碎砾在靴底发出细响，三人悄无声息滑入一处塌陷的墓室入口。
昏浊光线下，潘子背抵半截断碑，肩头衣料洇开深色血渍。
他垂眼检查掌中短铳，枪膛已空，便将它搁在脚边，转而握紧腰间那柄磨出寒光的 。
另一侧乱石堆后探出大奎的身影，他咧开嘴，喉间滚出低笑：“弹尽粮绝了？”
潘子没答话，只将 缓缓抽出石鞘。
“出来吧。”
大奎声音里混着某种黏腻的得意，“念在往日情分，给你留具整尸。”
“做梦。”
潘子啐出口血沫，“就凭你？”
石堆后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大奎站起来了。
他借着高处巨岩的掩护，枪口如毒蛇信子般缓缓探出，每一步踏下都激起细微尘埃。
潘子颈后汗毛倒竖。
他清楚，那颗藏在阴影里的头颅只需一次暴露，便会迎来致命击发。
生死只悬于一次挥刃的弧度。
“他们……怎么自己人动起手了？”
吴邪攥紧袖口，气息发颤。
吴离按住他小臂，目光仍锁在墓室 ：“看明白再动。”
“再等要出人命！”
旁侧王胖子从齿缝里挤出声：“你兄长既沉得住气，自有计较。”
吴邪咬牙咽回话音。
他想起这一路吴离那些鬼神莫测的手段，绷紧的脊背稍稍松了半分。
可疑惑仍如藤蔓绞缠——三叔麾下最得力的两把刀，为何在此刻刃口相向？
恰在此时，大奎靴底碾上高处岩台。
他获得了俯视猎场的绝佳位置，却未冒进，枪口骤然喷出火光！
碎石在潘子藏身处炸开。
大奎太了解这位老兵——给半分空隙，倒下的便会是自己。
弹雨织成密网，将一切生机死死按灭。
尘烟里，潘子掌心忽然触到一枚棱角尖锐的墓石。
他盯着数步外那块摇摇欲坠的巨岩，手腕猛地一拧——
石块破空而去，狠狠砸向岩体薄弱处！
石 射在岩壁上骤然转向，带着尖啸扑向那人头顶。
枪声未散，盲射的轨迹竟已算准了角度——这人耳力狠辣到不用眼也能索命。
大奎拧身闪躲飞石的刹那，枪口已喷出火光，只为封住潘子可能暴起的杀招。
可潘子怎会放过这豁出命换来的空隙。
硝烟尚未散开，一道黑影已从石后窜出。
寒光脱手甩成弧线，直扑大奎咽喉。
侧避的动作尚未收势， 后坐力还震着手腕，这一刀终究没能完全躲开——刀锋咬进左肩，直没至柄。
潘子此刻却已彻底暴露在枪口之下。
“好本事。”
大奎牙缝里挤出笑声，血正从肩头洇开，可握枪的手稳如铁铸，“若肯点头，我带你共分吴家这块肥肉。
荣华富贵，不比替人卖命强？”
刀还插在骨缝里，他却像不觉痛似的，枪口稳稳指着潘子眉心。
“做梦。”
潘子啐出口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