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喘着气问,“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什么人,当面问不就清楚了。”
前方隐约传来骂骂咧咧的吼声,在曲折的暗道里撞出回音。
坑洞深处传来阵阵粗吼,像困兽在最后的挣扎。
“他奶奶的!胖爷这身膘就算喂了虫子,也得拽几个陪葬!”
“哎哟喂!敢啃你祖宗屁股!”
污言秽语混着火把挥动的破风声,在狭窄的暗道里撞来撞去。
吴邪听得耳根发烫,两人循着响动摸过去,终于瞧见前方跃动的火光。
那是个三米来深的沉沙坑,四壁溜滑得像抹了油。
顶上岔开好几道黑黝黝的洞口,不知通向何处。
先前遇见的胖男人正举着火把左右扑打,脚下几个出口早被黑压压的虫群堵死。
那些甲壳虫大的有巴掌大,小的不过指甲盖,正是他们先前见过的尸蟞。
火苗扫过虫群时,甲壳爆出噼啪细响。
“哟!是二位爷!”
胖子瞥见坑沿冒出的脑袋,油汗涔涔的脸上立刻堆起笑,“搭把手!拉兄弟一把!”
吴邪伸手去掏背包里的绳索,却被吴离按住了手腕。
“报上名号。”
吴离的声音像井水般凉,“从哪儿来?钻这地洞图什么?”
吴邪这才醒过神,跟着补了句:“交代清楚,绳子就扔下去。”
“缺德啊!这是逼人上梁山呐!”
胖子嘴上嚷着,手里火把却不敢停——稍慢半拍,那些窸窣爬动的黑壳虫就要涌上来。
“不说算了。”
吴邪作势转身。
“别别别!叫我王胖子就成!”
男人急得脖子青筋都绷直了,“京都潘家园混饭吃的!来找鲁殇王那枚鬼玺!”
“京都?”
吴邪心头一跳,忽然想起那个镶金牙的掮客。
当初破译完战国帛书,吴家依约给了对方一份简略路线图。
莫非……
“金牙!我从他那儿顺来的图!”
坑底传来喊声。
吴离冲吴邪点了点头。
年轻人叹口气,从包里扯出登山绳甩下去:“抓稳了!你这吨位我可拽不动。”
王胖子咬住火把柄,两只肉乎乎的手攥紧绳索。
吴邪刚使上劲,就感觉掌心 辣地疼——那分量简直像在拖一头滚圆的石狮子。
绳索垂落的瞬间,王胖子甩手丢开火把,五指如钩死死攥住那根晃动的救命绳。
“嗷——!屁股!这帮孙子啃老子屁股!”
凄厉的嚎叫在狭窄空间里炸开。
他纵身跃起时,几只黑黢黢的甲虫竟凌空弹射,口器狠命钉进了他后臀的衣料皮肉里。
上面两人牙关紧咬,手臂肌肉绷成铁块,拼死将底下那坨沉甸甸的身躯往上拖拽。
岩壁对于人而言滑腻如覆青苔,无处着力,可对那些窸窣作响的虫群却形同坦途——密密麻麻的黑影正沿着石面向上漫涌,快得像泼洒的墨汁。
刚把人拽上平台,吴邪巴掌便急急拍向王胖子身后,两只尚在啃噬的硬壳虫子应声飞落,在石地上溅开暗浊的汁液。
“跑!它们上来了!”
吴邪嗓音劈了岔。
可王胖子那身肥膘几乎塞满了整个甬道口,堵得严严实实。
吴离被挡在后面,连伸手的空间都没有,只能从人墙缝隙里瞥见下方越逼越近的黑色潮头。
“油!”
吴离的声音从人墙后挤出来,短促如刀。
先前烧那东西已耗去大半罐子,但阻上一阻应当足够。
吴邪手探进背包,金属罐碰撞叮当乱响,又扯出一团蓬松的引火绒布。
液体泼洒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浸透的布团被他甩手掷向下方石阶。
“死胖子,火!”
吴邪回头嘶喊。
哪用他提醒,王胖子早已摸出火折子,铜帽擦开的刹那,一点猩红在他汗湿的指间颤巍巍亮起——他落在最后,虫潮最先淹没的便是他的脚跟。
……
火焰轰然腾起的咆哮吞没了所有细微声响。
汽油引燃的烈焰如一头赤兽扑入甬道,热浪裹挟着滚滚浓烟倒卷而出,将追兵般的虫群暂时拦在了那片炽热屏障之后。
吴邪掂了掂空瘪的油罐,掌心只剩一片冰凉。
若再遭遇,他再无后手。
“左转。”
吴离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平稳得不合时宜。
吴邪依言前冲,在迷宫般的狭窄暗道里折转奔突,肺叶烧灼般疼痛。
前方忽然被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