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短,即便那小子功夫再好,要完全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溜走,几乎不可能。
除非他根本没走,而是躲进了某具棺椁之中。
“三爷,”
潘子压低了嗓子,“那小哥的来历,您真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吴三省瞥他一眼,神色微沉:“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知道。”
潘子立刻闭了嘴,这话里的意思他听懂了——不是不知,是不能说。
“眼下找人要紧。”
吴邪打断他们,“哥,现在怎么办?”
吴离的目光落回那七具黑沉棺木上:“开棺。”
“可、可里头要是藏着机关……”
大奎的声音有些发颤。
吴三省抬手就朝他后脑勺拍了一记:“怂成这样,当初何必跟来?”
大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潘子见吴离点了头,便不再犹豫。
他弯腰拾起一根铁撬,抵住最近那口棺盖的缝隙,手上使了巧劲,缓缓将棺盖撬开一道幽黑的缝。
潘子留了三分余地,没将棺盖彻底撬离——这是走江湖的人刻进骨子里的退路。
他弓着身子,将手电光柱斜斜楔入那道幽黑的缝隙。
冷白的光切开黑暗,照亮棺内一角。
潘子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三爷,理哥,里头……有个人。”
吴三省一步抢上前,目光扫过光斑笼罩处那一片深色衣料。”西装。”
他眉头拧紧,“不是那小子。”
“西装?”
吴邪脑中闪过村里老人浑浊的叙述——前些年那批人,也是这般打扮,衬衫领带,整齐得与这阴湿墓穴格格不入。”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潘子扭头看向吴离,手仍搭在撬棍上:“开不开?”
“不必。”
吴离话音未落。
脚下石板毫无征兆地翻转,像巨兽猛然张口。
惊呼声中,众人直坠而下,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失重感攥紧五脏六腑的刹那,吴离的手铁钳般扣住吴邪肩头,将他往自己身侧一带。
头顶传来石板轰然闭合的闷响,最后一线天光被彻底吞没。
黑暗里,时间仿佛凝滞。
紧接着——
“哎哟喂!”
一声痛嚎从脚底炸开,粗粝沙哑,震得耳膜发颤。
两人下坠之势骤然一顿,像是砸进一堆厚实却富有弹性的活物里。
鼻尖撞上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混着汗酸气。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
那声音骂骂咧咧地拱动起来,“压死你胖爷了,赶紧起开!”
身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吴邪像被烫到似的弹起来,吴离也随即起身。
手电光柱扫过去,照亮一团蜷缩的灰影。
那是个少说两百斤往上的壮实身板,厚实得像堵墙,硬生生扛住了两人下坠的力道。
他自己却结结实实摔了个仰面朝天,此刻正摊在地上,活像只翻不过身的灰熊。
“哎哟喂……两位爷这是要把我压成肉饼啊?”
胖子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慢吞吞撑起身。
他套了件灰扑扑的野外服,背包鼓鼓囊囊,脸瞧着不过二十出头,偏生一身膘长得毫不含糊,叫人想不通这体型怎能钻到这种地方来。
“什么人?”
吴邪警惕地退后半步。
“我还想问你们呢!”
胖子没好气地拍打着衣裤上的灰,“胖爷我刚扒住上头石板,你们就砸下来了,讲不讲先来后到?”
吴邪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胖子?”
吴离却没心思寒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底下有机关他是晓得的,原以为触发后众人会落在一处,谁料暗道岔口繁多,竟把人都甩散了。
此刻汇合才是要紧事——这阴森地方,天晓得还藏着什么。
“坏了!”
胖子一听吴离发问,像被针扎了似的一哆嗦,“你们该不会是追着那疯女人来的吧?得,胖爷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他扭身就往黑暗里窜。
“等等!”
吴邪急着要追。
吴离一把按住他胳膊:“先找三叔。”
“对,对……”
吴邪恍然回神,“三叔和潘子还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他们正站在一条墓道中间。
这甬道修得齐整,宽约三米,高过两人头顶,两侧青砖砌得严丝合缝。
墙上虽无彩绘,但每隔数步便探出个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