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急声喝止,“杀了它,尸毒弥漫,我们都得陪葬!”
“尸毒?”
吴离指尖未停,语气里带着几分漠然,“那东西,还近不了我的身。”
最后一笔落下。
幽蓝色的光纹在他指下骤然亮起,顷刻间映亮了四壁。
一道刺目的电光如银蛇般扭动凝聚,倏然劈落——粗若儿臂的雷霆撕裂空气,穿透厚重棺盖,直贯棺底!
电流啃噬石棺的嘶鸣在墓室里炸开。
蓝白电蛇瞬间缠满石棺表面,蛛网般的亮光在阴刻纹路间疯狂窜动。
棺内蓦地爆出一声闷吼——那不像人声,倒像困兽挣断喉骨前的呜咽,贴着耳膜碾过来,叫人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看你能熬到几时。”
吴离嘴角扯出个弧度,指腹已凌空勾出新符。
通天箓的可怕便在此处:凡知晓符形,皆可化虚为实。
这回的符文刚凝成,墓室温度骤跌。
盛夏时节,众人竟呵出白雾。
“喀啦……”
细微碎裂声自棺内渗出。
符箓没入石板的刹那,森白寒气从缝隙喷涌而出,霜花顺着棺椁棱角急速蔓延。
吴离翻身落地时,整具石棺已裹上厚冰,冷雾正贴着地砖爬向四周。
“该你了。”
他朝黑衣青年瞥去一眼。
刀锋破空的尖啸撕开雾气。
青年双手握柄,刃口携着全身重量劈进冰棺——
轰鸣炸响!
冻透的石棺应声迸裂,化作满地冰碴。
被封在内部的尸身早随冰晶碎成齑粉,连半缕毒瘴都来不及散出。
众人怔怔盯着那堆残冰。
预想中的恶战、逃亡、生死一线……全凝在这滩渐渐化水的碎渣里。
“发什么呆?”
吴离踹了脚潘子鞋跟,“到手的玉器还能让它们长腿跑了?”
潘子猛回过神,连滚带爬扑向方鼎,十指在陪葬玉堆里刨得哗啦作响。
危机消弭得突兀。
几道长短不一的呼气声,终于零零落落散在重新沉寂的墓室中。
潘子从青铜方鼎里掏出的玉器铺了一地,少说也有几十件。
若按古时血祭的规矩,每件玉器便是一条性命——鼎中那些早已化作尘泥的骸骨,当年或许挤得满满当当。
“瞧瞧,这些玩意儿够咱们吃上好几年了。”
潘子抹了把汗,语气里带着显摆。
吴邪蹲下身,指尖拂过一件青玉璧。
纹路里还沁着暗沉的色泽,像是浸透了陈年的血。
“都是战国以前的旧物……那时的人把祭祀看得比命重。
刚才你爬进鼎里,棺中那位怕是气得够呛。”
吴三省不耐烦地摆摆手:“死都死透了,还管他乐不乐意?潘子,仔细收好,别磕碰坏了。”
大奎在旁嘿嘿两声:“就是,难不成还能跳起来咬人?”
“刚才谁腿软得站不直?”
吴三省斜他一眼。
大奎顿时噎住,讪讪地蹲下去帮潘子拾掇玉器。
这些脆生生的古物最是娇贵,往常下地的人轻易不敢碰。
但潘子他们备了软衬的收纳木匣,一层层垫上棉布,才将玉器逐一安放进去。
匣子扣紧后,潘子转身就把包袱递给了吴三省。
动作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一旁的小哥此时已收刀回鞘。
若不是满地残屑,几乎看不出那柄黑金古刀曾出过鞘。
他朝那扇被撬开的石门抬了抬下巴:“走。”
石门边缘留着新鲜的刮痕,撬棍楔进的印子还清晰可辨。
先前那批人应当是从这儿进去的——可一路进来,除了这些痕迹,竟再没撞见半个人影。
那么一大伙人,就像被这墓道吞没了似的,无声无息。
石门在众人身后合拢,墓道便贴着山体蜿蜒向前。
岩壁的走势让这条通道显得极不规整,时而狭窄得需侧身,时而又突兀地向外鼓出一块。
在墓穴的营造里,这般扭曲的形制向来是大忌。
哪有墓主人会纵容工匠这般潦草行事?
疑虑尚未消散,旋转向下的石阶已横在眼前。”这墓的构造……实在不合常理。”
吴邪打量着那深不见底的螺旋,低声自语。
“风水佳穴里头,格局混乱的多了去。”
吴三省不以为意地拍拍他肩膀,“往后见识多了,你便不觉稀奇。”
石阶尽头,景象陡然一变。
两侧壁面上浮现出镇墓兽的浮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