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疯了的畜生,连石头都能磨出浆来。”
众人脊背倏然发凉。
先前遭遇的黑色虫潮再度浮现脑海,甲壳摩擦的细响仿佛仍在耳畔回荡。
“牙口竟利到这般地步?”
潘子喃喃。
吴邪盯着自己攥紧的拳头:“它们有核桃大小,恐怕生铁也能慢慢蚀穿罢?”
寒意顺着尾椎爬满全身。
这墓穴深处的凶险,或许早已超出所有预想。
他们屏息穿过漫长甬道。
除了入口处那道刻纹石壁,竟再未触发任何机关。
前方幽暗忽然开阔——两扇半掩的墓门立在尽头,门隙里渗出的阴风带着陈腐气息。
墓室比预料中更为空旷。
最先攫住视线的,是尊踞于 的巨鼎。
四足方鼎高逾两人,鼎身爬满扭曲的浮雕,在火把摇曳的光里仿佛缓缓蠕动。
其后横着一具闭合的石棺,棺盖与地砖的缝隙里凝着漆黑阴影。
地面铺展着巨大的八卦刻纹,穹顶则凿出星宿运转的轨迹。
这墓室竟非绝路:对面另有一条墓道隐入黑暗,石棺侧畔还有道半开的石门,门沿留着明显的撬痕。
除此之外,唯有令人心悸的空荡。
墙壁与地砖光洁如镜,不见蛛丝,不染鼠迹,连时间的尘埃都未曾在此驻足。
方鼎稳稳压在地面八卦图的乾位之上,乾为天。
鼎在古代本是皇权象征,却无人敢将其置于乾卦——纵是天子,亦自称上苍之子。
唯有一种可能:这尊方鼎,本就是祭天之物。
不远处,那口棺椁静静悬在八卦阵外,仿佛凌驾于阴阳流转之上,身份显然非同寻常。
“三爷!这回可真撞上大运了!”
潘子的喊声陡然炸响。
众人抬头,只见他已翻身跃入鼎中。
大奎眼睛一亮,手脚并用地跟着爬了上去。
“满……满当当全是玉!”
大奎的嗓音因激动而发颤。
倒斗这行当,玉石瓷器不算稀罕,可若数目惊人、年代久远,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吴邪攀上鼎沿时,胃里猛地一缩。
鼎内层层叠叠堆着白骨,无一例外,皆失了头颅。
是血祭——斩首之刑。
骸骨间散落着各式玉器,光泽幽沉。
能用身份不低之人殉葬,墓主来历恐怕远超预料。
“小三爷,咱们干的不就是死人手里讨饭的营生?还嫌腌臜?”
潘子一边笑,一边岔开腿蹬住鼎壁,身子稳得像扎了根。
他开始翻捡骨殖,指尖在碎玉与肢骸间灵活穿梭。
“别动!”
一声厉喝劈空而至。
小哥的喊声像刀片划破墓室死寂。
吴三省猛地扭头:“什么情况?”
“棺。”
吴离只吐出一个字。
“潘子!快退出来!”
吴三省瞳孔骤缩。
鼎沿边,吴邪和大奎早已跌爬下来,两张脸白得像是刷了石灰,四只眼睛死死钉在那口朱漆棺椁上。
潘子刚从鼎内支起身,顺着众人视线望去,膝盖一软,险些又栽回那积着黑水的青铜方鼎里。
——那棺材正在吐烟。
浓墨似的黑气从棺盖缝隙里一股股往外涌,顶得厚重的棺盖一起一伏,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喘。
“出来!立刻!”
吴三省的声音绷成了弦。
潘子连滚带爬翻出鼎外,衣摆带起一阵锈蚀的铜腥味。
他虽脱身,棺椁却未平息。
黑气仍如活物般缠绕扭动,将整副棺材裹成朦胧一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矮身,双膝沉沉磕在墓砖上。
“他这是……”
潘子喘着粗气问。
吴三省摇头,转向吴离:“什么意思?”
“约莫是要跟里头那位商量。”
吴离压低嗓子。
“商量?!”
几道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棺里躺的能是什么善茬?这闷油瓶竟要跟它谈条件?
“咯…咯咯…”
一阵似蛙非蛙的怪响毫无预兆地钻进耳朵。
所有人后颈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吴邪尤其脊背发僵——这声音他太熟了,小时候蜷在爷爷膝头听故事,那苍老的嗓音描述尸变后的“粽子”,发出的就是这种瘆人的摩擦声。
可紧接着,众人骇然发觉:声源不在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