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吴离眼底掠过暗影:“是尸蟞群。

    饿疯了的畜生,连石头都能磨出浆来。”

    众人脊背倏然发凉。

    先前遭遇的黑色虫潮再度浮现脑海,甲壳摩擦的细响仿佛仍在耳畔回荡。

    “牙口竟利到这般地步?”

    潘子喃喃。

    吴邪盯着自己攥紧的拳头:“它们有核桃大小,恐怕生铁也能慢慢蚀穿罢?”

    寒意顺着尾椎爬满全身。

    这墓穴深处的凶险,或许早已超出所有预想。

    他们屏息穿过漫长甬道。

    除了入口处那道刻纹石壁,竟再未触发任何机关。

    前方幽暗忽然开阔——两扇半掩的墓门立在尽头,门隙里渗出的阴风带着陈腐气息。

    墓室比预料中更为空旷。

    最先攫住视线的,是尊踞于 的巨鼎。

    四足方鼎高逾两人,鼎身爬满扭曲的浮雕,在火把摇曳的光里仿佛缓缓蠕动。

    其后横着一具闭合的石棺,棺盖与地砖的缝隙里凝着漆黑阴影。

    地面铺展着巨大的八卦刻纹,穹顶则凿出星宿运转的轨迹。

    这墓室竟非绝路:对面另有一条墓道隐入黑暗,石棺侧畔还有道半开的石门,门沿留着明显的撬痕。

    除此之外,唯有令人心悸的空荡。

    墙壁与地砖光洁如镜,不见蛛丝,不染鼠迹,连时间的尘埃都未曾在此驻足。

    方鼎稳稳压在地面八卦图的乾位之上,乾为天。

    鼎在古代本是皇权象征,却无人敢将其置于乾卦——纵是天子,亦自称上苍之子。

    唯有一种可能:这尊方鼎,本就是祭天之物。

    不远处,那口棺椁静静悬在八卦阵外,仿佛凌驾于阴阳流转之上,身份显然非同寻常。

    “三爷!这回可真撞上大运了!”

    潘子的喊声陡然炸响。

    众人抬头,只见他已翻身跃入鼎中。

    大奎眼睛一亮,手脚并用地跟着爬了上去。

    “满……满当当全是玉!”

    大奎的嗓音因激动而发颤。

    倒斗这行当,玉石瓷器不算稀罕,可若数目惊人、年代久远,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吴邪攀上鼎沿时,胃里猛地一缩。

    鼎内层层叠叠堆着白骨,无一例外,皆失了头颅。

    是血祭——斩首之刑。

    骸骨间散落着各式玉器,光泽幽沉。

    能用身份不低之人殉葬,墓主来历恐怕远超预料。

    “小三爷,咱们干的不就是死人手里讨饭的营生?还嫌腌臜?”

    潘子一边笑,一边岔开腿蹬住鼎壁,身子稳得像扎了根。

    他开始翻捡骨殖,指尖在碎玉与肢骸间灵活穿梭。

    “别动!”

    一声厉喝劈空而至。

    小哥的喊声像刀片划破墓室死寂。

    吴三省猛地扭头:“什么情况?”

    “棺。”

    吴离只吐出一个字。

    “潘子!快退出来!”

    吴三省瞳孔骤缩。

    鼎沿边,吴邪和大奎早已跌爬下来,两张脸白得像是刷了石灰,四只眼睛死死钉在那口朱漆棺椁上。

    潘子刚从鼎内支起身,顺着众人视线望去,膝盖一软,险些又栽回那积着黑水的青铜方鼎里。

    ——那棺材正在吐烟。

    浓墨似的黑气从棺盖缝隙里一股股往外涌,顶得厚重的棺盖一起一伏,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喘。

    “出来!立刻!”

    吴三省的声音绷成了弦。

    潘子连滚带爬翻出鼎外,衣摆带起一阵锈蚀的铜腥味。

    他虽脱身,棺椁却未平息。

    黑气仍如活物般缠绕扭动,将整副棺材裹成朦胧一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哥忽然矮身,双膝沉沉磕在墓砖上。

    “他这是……”

    潘子喘着粗气问。

    吴三省摇头,转向吴离:“什么意思?”

    “约莫是要跟里头那位商量。”

    吴离压低嗓子。

    “商量?!”

    几道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棺里躺的能是什么善茬?这闷油瓶竟要跟它谈条件?

    “咯…咯咯…”

    一阵似蛙非蛙的怪响毫无预兆地钻进耳朵。

    所有人后颈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吴邪尤其脊背发僵——这声音他太熟了,小时候蜷在爷爷膝头听故事,那苍老的嗓音描述尸变后的“粽子”,发出的就是这种瘆人的摩擦声。

    可紧接着,众人骇然发觉:声源不在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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