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当吴三省领着众人,循着地图上蜿蜒的墨线走到尽头时,一片营地幽灵般出现在前方灌木掩映的空地上。

    几顶墨绿色的帐篷静静支着,却听不见半点人声。

    四周太静了。

    静得诡异。

    连本该聒噪的夏蝉,都仿佛集体噤了声,茂密的林子里,只剩下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在死寂中放大。

    “都警醒着点。”

    吴三省压低的嗓音,像一把生锈的刀,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潘子拽着大奎往右侧迂回包抄,吴三省领着吴邪从左侧绕行。

    “吴离,你和小哥守在这儿,有动静马上发信号。”

    吴三省压低声音吩咐。

    营地空寂无人,可谁也不敢断定暗处是否藏着眼睛,正等他们踏入圈套。

    吴离点头应下后,几道身影迅速没入阴影。

    总得先摸清虚实,才能决定下一步。

    然而众人将营地外围摸查一遍后,竟未发觉丝毫异样。

    “看样子是撤干净了。”

    潘子贴着吴三省耳语。

    吴三省打了个手势,众人悄然亮出武器。

    虽只是几柄老旧和短筒,枪管在昏光里泛着冷涩的哑光。

    但应对突发状况,这些铁疙瘩已足够撑住场面。

    一切就绪,他们才屏息踏进营地范围。

    另一边,小哥与吴离早已轻身跃上帐篷顶。

    两人动作悄无声息,仿若夜鸟收翅栖落。

    帆布篷顶竟未凹陷半分,连绳索都不曾晃动,看得吴邪瞳孔微缩。

    这身手,怕是民国时那位踏雪无痕的燕子李三见了也要叹一声。

    里外探查完毕,依旧毫无线索。

    看来驻在此处的人,早已离去多时。

    ……

    营地内器物摆放齐整,甚至称得上井然有序。

    绝非仓皇逃离该有的模样。

    由此推断,这些人或许并非逃走,而是根本未曾归来。

    吴三省带人细细搜检一遍后,眉间皱出深痕。

    “莫非出了意外……没能从下面出来?”

    他喃喃低语,像在问自己。

    潘子此时拎起一口行军锅,指腹抹过锅底:

    “积灰了,至少三天没人动过。”

    “别管他们了,办我们自己的事。”

    吴三省挥断思绪。

    既然下落成谜,何必在此空耗时辰。

    “他们很可能已经下斗了,去找找盗洞痕迹。”

    他下令道。

    众人当即散开,目光扫过地面,搜寻翻动过的新土——找到土,便找到了洞。

    若真有现成的盗洞,不知能省去多少工夫。

    土腥味混着草叶气息在灌木深处弥漫。

    大奎拨开纠缠的枝杈,压低的嗓音里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几双脚踩过腐叶围拢过去——那片翻出的新土太扎眼了,湿漉漉堆在根茎旁,像一道拙劣的伤口。

    吴三省只瞥一眼,鼻腔里就哼出冷笑。”连地都不会探。”

    他蹲下,抓起一把土搓了搓,碎屑从指缝簌簌漏下,“浮土也敢打洞?底下早塌透了。”

    吴邪凑近瞧。

    笔记里的字句此刻活了过来:墓墙的夯土层、流沙机关的分布、洛阳铲带出的土色深浅……纸上谈兵终归是虚的。

    “得换地方?”

    潘子抹了把汗。

    吴三省没答话,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身影。

    吴离已经伏下身。

    耳廓贴紧地面时,他阖上了眼。

    土层深处极细微的震动,虫蚁爬过孔隙的窸窣,甚至更底下那些空洞回响的风——都顺着骨骼传进耳膜。

    他抓起一撮土凑近鼻尖,潮湿的腥气里渗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石灰味。

    “斗不小。”

    他起身,鞋底碾过草茎,朝东走了十几步,再次跪下聆听。

    这次他指节叩了叩地面。”从这里下。”

    吴邪看得怔住,直到三叔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能听见墓室的轮廓。”

    “听……见?”

    “土有呼吸。

    老手能辨出哪片是实的,哪片是虚的。”

    吴三省眯眼望着吴离蹲踞的背影,“就像大夫听脉。”

    灌木丛忽然静了。

    一直倚在阴影里的小哥抬起眼,漆黑瞳孔掠过吴离沾土的指节。

    四个字从他唇间吐出,轻得像片叶子落地:

    “卸岭力士。”

    吴三省颔首认同:“这位兄弟眼力精准,瞧这路数,确是卸岭一脉的手笔。”

    “卸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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