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条流畅得近乎妖异,既非东瀛太刀的弧度,也不似寻常 的制式,倒像某种久远失传的古刃。
刀脊 一道深深的血槽,在晦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暗光。
众人心头愕然:莫非他想凭一把刀劈开虫潮?纵使身手再好,又能斩落多少?
小哥却已单手握紧刀柄,另一只手掌径直抵上锋刃,猛然一划。
鲜血顿时从他掌心涌出,并非滴落,而是近乎喷溅般地洒入水中。
殷红在水面迅速洇开,像绽开了一朵触目惊心的花。
血珠滴入水中的刹那,整片水域骤然一静。
原本已攀上船沿的尸蟞群猛然一滞,如同被无形烈焰灼烫般疯狂退散。
黑潮般的虫群在瞬息间溃不成军,只留下水面上一圈圈凌乱的涟漪。
吴邪攥着船桨的手指节发白。
他看见那些嗜血的生物在逃窜时互相践踏,仿佛身后追着看不见的凶煞。
“血……”
王胖子喉结滚动,“这些吃人的玩意儿竟会怕血?”
可不久前染红这片水域的,分明是人畜的鲜血。
那时尸蟞群撕碎了两条性命与一头耕牛,连犬吠声都沉进了猩红的水波里。
而此刻,那柄玄色长刀正被收归鞘中。
刃身上竟未沾半分血渍,只在昏暗里泛着幽冷的乌光,像深潭底沉淀了百年的寒铁。
握刀人的手腕稳如磐石。
吴三省眼角抽了抽。
他认得这种兵器——不是凡铁能淬炼出的杀气。
更不寻常的是那血。
寻常人的血只会引来更疯狂的啃噬,而这人的血却让整支尸蟞大军闻风丧胆。
破空声骤起。
一滴殷红自那人指尖弹射而出,精准没入远 影的眉心。
原本狂舞如黑蛇的长发倏然垂落,那身影竟缓缓屈膝,跪伏于粼粼水波之上,宛如朝圣。
持刀人却在此刻晃了晃。
吴邪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那个骤然倾倒的身躯。
怀中的躯体冷得像浸过寒泉,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
“精血耗损罢了。”
吴离的声音从船头传来,混着竹篙破水的哗响,“明日日出前能醒。”
吴三省盯着远处跪伏的影子:“这东西怎么处置?”
“走。”
吴离斩断话头,“篙撑稳,眼望前。
莫回头——除非你们想换个魂住这副皮囊。”
潘子咬紧牙关发力,船身猛地向前窜去。
水浪拍打船舷的节奏越来越急。
偏在此时,一缕嗓音缠了上来。
那声音酥得能渗进骨髓缝里,像春夜里贴耳呵气的温存:“郎君呀……真忍心弃妾身于此?”
船尾有人打了个颤。
这媚意太真切,真切得让人几乎要忘记——发出这声音的,根本不是什么红粉佳人。
“闭耳,守神。”
吴离的警告如冰锥刺破迷雾,“回头即是黄泉路。”
众人死死盯住前方越来越窄的河道。
身后那声幽怨的叹息,终于渐渐消散在潮湿的黑暗里。
浪尖上的幽影还在唤着,黏腻的嗓音像蛛丝缠上耳膜。
可没人敢动,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牙齿紧咬着舌尖,用那一点锐痛拴住心神。
呜咽声又飘过来,掺着水汽,湿漉漉地钻进衣领。
一声接一声,挠得人骨头缝里发痒。
吴邪最先绷不住了。
额角渗出冷汗,指节捏得发白,可那声音专挑他软处钻——到底是个没
“别回头。”
吴离的声音横 来,冷硬如铁。
但晚了。
吴邪的脖颈已僵直地转了过去。
“混账!”
吴三省从牙缝里挤出骂声。
咯咯的笑声立刻从背后漫开,裹着水腥气扑上脊背。
这时回头与否都已无谓——只见幽暗的水面陡然隆起,一道黑浪腾起数丈,浪头上立着个苍白影子,正随着水势疾追而来,袍袖翻飞如鬼翼。
“扇醒他。”
吴离命令道。
吴三省反手就是一记耳光,脆响炸在溶洞里。
吴邪猛地一颤,瞳孔重新聚了焦,待看清那逼近的浪头,整张脸霎时褪尽血色。
“怎、怎么办?”
他声音发颤。
潘子已拔出短铳朝半空轰了一枪。
火光迸裂,弹丸没入黑暗,那影子却连顿都未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