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标的就是这条水道。”
吴三省展开的图纸在风里哗啦作响,“绕不过去。”
吴离目光仍锁着渡亭:“没几分真本事的走脚先生,总得靠些歪门邪道。
留神脚下就是了。”
“走脚先生?”
潘子猛地扭头,“湘西那种赶尸的?你怎么瞧出来的?”
“草鞋,青布衫,黑腰缠。”
吴离数得很慢,“头上那顶青布帽,是他们的规矩。
再加上狗身上那股子烂透的味儿——我猜他道行浅,得让自己也沾上尸气才镇得住场。”
吴邪眼睛亮了亮:“哥,你这眼力绝了。”
“多跟你哥学学。”
吴三省拍他后脑勺。
“您不也没看出来?”
吴邪揉着脑袋嘟囔。
“小兔崽子反了!”
指关节敲在颅骨上的声音很脆。
正闹着,渡亭里佝偻的身影动了。
那老头搓着手过来,指甲缝里全是泥:“谈妥了,各位老板。
人多得加这个数。”
他竖起一根黑黄的手指,“等他抽完这袋烟,就起篙。”
“抢钱呢?”
吴邪脱口而出。
老头咧开嘴,露出稀疏的牙:“整条河就他敢撑这段。
嫌贵咱就绕山路,多走三天。”
吴三省摆摆手:“潘子,给。”
纸币从背包里掏出来时,老头的眼珠黏在了那叠绿色上,喉结不停地上下滑动。
“老人家,”
吴离忽然开口,“看久了,眼睛容易红。”
老头浑身一抖,慌忙别过脸:“小哥真会吓唬人。”
“但愿只是吓唬。”
吴离的话轻得像叹息。
吴三省眯起眼,多年的江湖滚打让他嗅出了别的意味。
等老头攥着钱缩回亭子,他压低声音:“潘子,把东西备上。”
“晓得。”
潘子蹲下身,背包拉链划开一道黑口。
他摸出两把冷硬的铁家伙,又抽出两柄短刃,将其中一套塞进吴邪手里:“握紧了。
这不是逛园子,是走鬼门关。”
吴邪掌心渗出薄汗:“至于么?”
亭子里的旱烟熄了。
竹篙戳进河滩,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吴三省拧着眉头斥道:“让你动就别愣着,眼睛跟耳朵都给我支棱起来。”
吴邪只得接过那柄沉甸甸的家伙和几匣 ,草草塞进衣内暗袋。
在他这些年形成的观念里,如今早该是 律、按章程办事的年月了。
拦路夺财、 越货的勾当,照理不该再明目张胆地出现。
可他哪里晓得,在这片暗流涌动的江湖里,刀头舔血、烧杀劫掠从来都是日复一日的寻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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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撑船的人年纪不算太老,约莫四十出头,一张脸却白得像是刷了层石灰。
人还未到跟前,一股比旁边黄狗身上更刺鼻的、仿佛烂肉沤久了的腐臭就扑面钻来。
吴邪毕竟是头一回撞见这场面,胃里一阵翻搅,赶忙跟着沉默寡言的青年躲到了船头去。
船夫需在船尾摇橹,缩到船首总算能避开些那味道。
可那条黄狗并没随众人上船,它蹲在岸边的石墩上,一双眼睛幽幽望着水面,像是在等什么。
车夫则牵着老牛上了后头拴着的小舢板,由前头这艘稍大的木船拖着,缓缓离了码头。
“几位……端的是哪一行的碗?”
船刚荡开岸边不过几丈,摇橹的忽然沙着嗓子开口。
吴邪听得茫然,脱口反问:“什么碗不碗的?”
话才出口,吴三省便在暗处扯了扯他衣角,示意他闭嘴。
“阁下又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吴三省接过话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沉沉的戒备。
这都是早年江湖里通暗语的规矩。
若接不上话,便是门外汉,行走在这片地界容易被人盯上。
但吴邪方才那句反问已然露了底。
吴三省只能转守为攻,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位小兄弟……心里该有数了吧?”
摇橹的咧了咧嘴,目光直接落在吴邪脸上。
他早瞧出来了,这年轻人眼神里还带着生涩,想套话,从他那儿撬开口子最容易。
吴邪虽不懂那些黑话,吴三省的问法他却能勉强琢磨。
“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