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劈头便骂。
吴邪挠头讪笑,他不过是嘴上讨个饶。
真要让他打道回府,那是绝无可能的。
好不容易磨得三叔点头允他同行,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三爷,咱来这庙里是……”
潘子见吴三省既不寻客栈落脚,也不找向导引路,反倒直奔这香火鼎盛的庙宇,心里不免犯嘀咕。
“约了人在这儿碰头。”
吴三省言简意赅。
吴邪凑近问:“什么人?”
“道上兄弟引荐的一位好手。”
吴三省并未多言。
瓜子庙在当地香火极旺,往来信徒摩肩接踵,殿前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老辈人传下故事,说古时有位将军得胜还朝,押运着满车金锭。
不料战事又起,将军命人将金子熔铸成瓜子大小的金粒,沉入河底淤泥之中。
本想着凯旋后再来打捞。
为震慑四方宵小,他特地在河湾处建了座庙,殿中供奉着自己的石身像。
凭着他在此地的赫赫威名,果真无人敢打那些金瓜子的主意。
这座庙便如此一代代存续下来。
当然,这不过是众多传说里最经不起推敲的一个版本罢了。
贪婪从不会给威望留下半分情面。
河床里淌出的金砂曾像葵花籽般密密铺满岸边,点亮了沿岸人家的日子。
为感念这份天赐的财富,人们建起一座庙,唤作瓜子庙。
从此这里便成了求财的香火地,烛烟终年缭绕不散。
比起虚无缥缈的传说,淘金的故事显然更让人愿意相信。
跨进庙门后,吴三省并未去见那位江湖旧识。
“去后山,找一个穿黑卫衣的男人。”
他简短吩咐。
吴邪忍不住问:“三叔,我们连他长相都不知道,您不一起?”
“我得去上炷香。”
吴三省答得平淡。
吴邪几乎笑出声:“您还信这个?”
一旁潘子压低声音解释:“小三爷,江湖行走,到了别人地界总得留份情面。
三爷这是结个香火缘,万一被人察觉,也好有话可谈,不至于立刻撕破脸。”
吴邪似懂非懂,却也没再多问。
“愣头青,这行当里可不是谁人多谁就赢。”
吴三省瞥他一眼,带着大奎转身往庙里走去。
剩下三人便往后山寻去。
山峦起伏,林木深茂,找一个人如同海里捞针。
直到看见山坡处的茶铺——
一个黑色身影正从铺子里走出来。
那人身量很高,卫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双腿修长笔直,步态稳得像丈量过地面。
待他走近,帽檐下的面容才逐渐清晰:眉眼冷峻,肤色是种久不见光的苍白,像窖藏多年的玉石,凉而透。
吴离心头一动——这分明就是书中那个小哥。
潘子跨前一步:“三爷让我们来找你?”
黑衣青年缓缓抬眼,只点了点头,依旧沉默。
潘子眉头倏地拧紧。
这家伙,架子倒不小。
三叔从哪寻来这么个帮手?
空气里浮着燥热,单衣已让人脊背发潮。
唯独那人套着件厚卫衣,领口拉得严实,像活在另一个季节。
“想跟着三爷走,得先亮亮底子。”
潘子目光钉在小哥身上。
这并非故意刁难——墓底下凶险,队伍里已有吴邪这生手,再添个累赘可不行。
他得试试深浅。
若真有本事,自然无话;若是草包,趁早打道回府。
这得罪人的差事,潘子揽下了。
黑脸他来唱,白脸留给吴邪吴离去圆。
规矩如此。
念头转罢,潘子手已探向小哥肩头。
“潘子,你动不了他。”
吴离的声音透着无奈。
潘子咧嘴一笑:“试过才知。”
五指扣下时却似按进绵软的云絮里,劲道全泄了空。
“有意思。”
潘子眼底掠过惊色,腿风已扫向对方下盘。
那身影轻飘飘一荡,如纸鸢离地,恰恰避过。
潘子攻势骤紧,双拳破风直取心口——全是军中毙敌的狠招,不留半分余地。
谁知小哥单掌一横,竟硬生生抵住拳劲。
力道撞得他退后半步,却借势旋身飞起一腿,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