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车子驶过杭城街巷,重新回到那片安静的别墅区时,吴离心里正盘算着另一件事。

    他隐约觉得,地下那些不见光的行当,或许比吴山居的生意来钱更快。

    吴离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书房里,吴三省已经回来了。

    他正背着手在红木书案前踱步,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像在权衡什么难以割舍的东西。

    听见门外的动静,他立刻收住了脚步,脸上那些纠结的痕迹瞬间抹平了。

    “三叔。”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吴离来了正好,”

    吴三省抬手就指向摊在案上的那张帛书,“这战国的东西,上头鬼画符似的,我估摸着除了你,没人能瞧明白。”

    一旁的吴邪眼睛睁大了:“理哥,你真认得这些歪歪扭扭的记号?”

    得到这卷帛书后,吴邪自己没少下功夫。

    他向来对古物鉴定颇有心得,金石文字也读过不少,可这帛书上的符号却像天书一样。

    吴离……竟能看懂?

    这实在出乎吴邪的意料。

    在他印象里,这位从小在祖村长大的堂兄,识得的字恐怕数都数得过来。

    “我瞧瞧。”

    吴离没答话,径直走到书案前,将那张泛黄的帛书轻轻拈起。

    他垂着眼,目光像是黏在了那些蜿蜒的符号上。

    此时吴邪和三叔都没察觉——吴离的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金芒。

    黄金瞳悄然开启。

    这双眼睛能穿透岁月,看见器物深处的来路与 。

    凡过目皆不忘,凡触碰便知本源。

    古物是真是仿,有何隐秘,在黄金瞳前都无处遁形。

    所以这卷帛书的谜,在吴离眼中正一寸寸褪去伪装。

    “帛书本身是西汉仿的,但里头记的内容应当不假,”

    吴离抬起头,“是张墓穴方位图。”

    吴邪怔了怔:“你连哪朝哪代仿的都看得出?这眼睛……比机器还准啊。”

    吴三省紧接着问:“既是地图,你能描出来么?这些符咒似的笔画,到底指什么?”

    “不是文字,是古时斥候用的暗码,类似如今的 密码。”

    “怪不得!”

    吴三省拍了下大腿,“我翻了一堆竹简古籍,全对不上号。”

    吴邪凑过来笑:“三叔,您折腾这半天,还不如理哥瞥一眼呢。”

    “去,你个钻研古文的,不也没看出门道?”

    吴三省笑骂。

    两人斗嘴的样子,不像长辈与晚辈,倒像相识多年的老友。

    “所以,”

    吴三省收敛笑意,目光落回吴离脸上,“这地图,你能复原吗?”

    笔尖在宣纸上晕开第一抹墨痕时,吴离腕骨悬转的弧度便定了调。

    山水轮廓自毫端生长,不是画,倒像从记忆里掘出早已埋藏的地形。

    墨迹干透时,图纸递到那两双眼睛前。

    一只眼常年浸在墓穴的阴翳里,辨得出土腥味混着岩层的走向;另一双眼被建筑图纸的规尺线磨得锐利,能剖 面窥见立体。

    此刻它们却齐齐凝在纸上——那些三角符码如何坍缩成叠嶂峰峦,波纹记号怎地漫作曲水幽涧?

    吴离的解说像在拆解一道咒语。

    三角形是山脊啃咬天光的齿痕,波浪线是暗河在岩脉深处嘶哑的吟唱。

    听者眉间蹙起的沟壑迟迟未平,似懂非懂的水雾蒙在瞳仁上。

    “三叔,这回我得跟着。”

    吴邪声音冒出来,脆生生截断满室沉吟。

    “胡闹!”

    吴三省喉结一滚,斥责砸得又快又硬,“那是你能当戏园子逛的地方?”

    “你不带,我便自己去。”

    吴邪忽然笑了,指尖一勾,那卷帛书连带着山水图已溜进他掌心。

    原来先前那些刨根问底全是障眼法,少年人的心思早缠成暗索,就等这一刻猝然收网。

    吴三省腮帮绷紧了:“不让你沾手是——”

    “是为我好。”

    吴邪替他续上后半句,齿间磨着这句听出茧子的话,“三叔,这话快腌入味了。”

    “知道还撞上来?”

    吴三省面色沉得像雨前铅云。

    少年却扬了扬手中物件,转身时衣角带起风:“不让跟,我就凭这两样东西自己摸过去。”

    “站住!”

    吴邪回头时,眼底亮着得逞的光:“不带我,什么都免谈。”

    沉默在空气里拧了几拧。

    吴三省终于从牙缝里泄出一口气:“……跟紧你哥。

    半步不许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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