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信封放在桌面上,用食指和中指压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推到沈灵芝面前。
“灵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句情话,“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沈灵芝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你不看看?”言序问。
沈灵芝还是没有动。
言序叹了口吻,那种叹气的姿态像一个宽容的、无限包容的长辈在看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收回手,又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向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他说,“结婚后三个月,丽思卡尔顿,你过生日那天晚上。动情的时候,我给我们拍了一点视频。”
他的语调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清单,“第一年的中秋,我们在挪威度假,记得那个酒店吗,挺刺激其实那个酒店拍的角度不太好,我不太满意,但还是留下来了,因为你笑得太好看了。”
沈灵芝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言序,”她的声音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是畜生吗?”
“我什么?畜生?这是你第二次这么说我了。”言序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这些照片和视频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多美好啊。你不看看?真的很美好。”
他笑着,停了一下,然后加上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别人看了,是不是也这么觉得。你说顾少白看了有什么感觉?”
沈灵芝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在威胁我。”
言序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笑意盈盈的。
“灵芝,你听我说。”他的身体再次前倾,这一次他靠得更近,近到沈灵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水味,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提醒你。我们之间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我不希望这些回忆被别人看到,更不希望它们被用在不合适的地方。你也不希望,对不对?”
他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所以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来,这些照片和视频就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沈灵芝闭上眼睛。
“灵芝,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跟顾少白之间的事我也不计较,你还是好好做言太太。”
“不过,是我需要的言太太。”
沈灵芝有些后悔,其实一直都知道言序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没防着他这一手呢。
“如果我拒绝呢?”她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言序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眼睛暗了下去。
“你不会拒绝的。”他说,
“因为你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拒绝的后果是什么。这些照片和视频会出现在哪里,会被谁看到,你的人生会怎么样,不需要我帮你分析吧?”
他把信封收回手中,站起身,绕到沈灵芝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
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响。
“灵芝,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要你亲自来找我,告诉我你愿意回来。如果你不来,我会非常非常失望。而我失望的时候,总喜欢做一些让所有人都陪着我不开心的事情。”
他直起身,把信封塞进她衬衫的口袋里,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信封里的东西只是一小部分,你先看看,回忆回忆我们的过去。不着急,慢慢想。”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种非常平静的、胸有成竹的注视,像一个人在看着一件已经被自己攥在手里的东西,无论那件东西怎么挣扎,都不可能从他指缝间溜走。
门关上了。
沈灵芝一个人坐在包间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信封。
她这才发现,她的手抖得几乎打不开。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打印在相纸上的,画面清晰得触目惊心。
她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把照片塞回信封,攥在手里,指节泛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想起他最后那句话:“如果你不来,我会非常非常失望。”
言序不会真的把那些东西公之于众。
他不需要。
他只需要让她相信他会这么做,就足够了。
这就是他的方式,从来不是一刀毙命,而是一点一点地收紧绳索,让你在窒息中慢慢明白,除了服从,你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他给她三天时间。
不是因为她真的需要三天时间去考虑,而是因为三天足以让恐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