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他把酒又给她满上。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酒杯里的冰块慢慢融化，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酒是能改变人的，哪怕他们算是半个酒鬼。
三杯后，沈灵芝不说话了。
她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发呆。
“想什么呢？”顾少白问。
“没想什么。”她顿了一下，把酒杯转了转，
“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哪里好，她没说，顾少白也没问。
后来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萨武神山的事。
“在酒店的时候你怎么想着跟我搭讪的？”沈灵芝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酒意漾开的光。
“没忍住。芝草琅玕，印象实在太深刻了。”顾少白说。
沈灵芝手里的酒杯停了一下，嘴角慢慢地弯起来。
顾少白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栏杆边。
沈灵芝也跟着站起来，她也走到了栏杆边，肩膀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两个人都没说话。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把她身上的气息吹过来——淡淡的酒味，还有更淡的、说不清是洗衣液还是体香的味道。
顾少白侧过头看她，正好她也抬起头来看他。
月光把她整张脸都照亮了。
顾少白的手指先于他的意识动了。
他伸手拨开她脸侧被风吹乱的头发，指腹从她的颧骨滑到耳廓。
沈灵芝没有躲，甚至微微偏了偏头，把脸更贴近他的掌心。
她的皮肤是凉的，但掌心是热的。
“沈灵芝。”他叫她全名。
“嗯……”
顾少白忽然低下头，把沈灵芝的下半句话堵在了唇齿之间。
吻到两个人都有点喘不上气的时候，顾少白才微微退开了一点。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好像有点醉了。”
沈灵芝顿了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上，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也是。”
顾少白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一个小时后，沈灵芝从沙发上爬起来。
“我该走了。”
顾少白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了。
“太晚了。”他说，
“明早再走吧。”
“就下个楼而已，我想洗澡换衣服。”
“可以在我家洗。”
沈灵芝终于抬起头来看他。
“顾少白。”
“嗯。”
“我们说好的，你之前提出来的，记得？”
顾少白当然记得。
成熟男女，不越界，不走心。
干净利落，不谈感情，不谈未来，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他提出来的。
顾少白沉默了几秒，把双手枕在脑后。
“送你到门口。”
沈灵芝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身上那股淡淡的酒味和体温混在一起，从顾少白鼻尖掠过，又散得干干净净。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沈灵芝扬了扬手，“晚安。”
“晚安，下次找到好酒又叫你。”
在门口站了两分钟，顾少白回到露台上，那里还剩半瓶酒。
顾少白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酒液有点寡淡。
手机震了一下。
沈灵芝发来一条消息，很短。
“洗好了。早点睡。”
顾少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他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打。
他只是把备注改成了“灵芝”。
他们的聊天记录干净得很，是他们该有的样子。
他说的，熟男熟女的边界感，就是明明心里想她留下来，嘴上还是只说了一句“晚安”。
顾少白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顾少白到公司的时候，杜子琪已经在办公室里了。
她做事向来利落，顾少白所有日程安排，她都是早上第一时间来汇报。
“顾总，这是今天的行程。”杜子琪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等着顾少白发话。
正常来说，顾少吧会点点头，然后让她出去。
可今天有点不一样。
“听说博瑞的总裁办有个助理的位置空出来了？”顾少白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