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
“我知道我说过了,但我想再说一遍。”
顾少白看着她,从导台对面绕过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还有一点松露油的味道。
沈灵芝没退。
她就站在那里,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月光,也有灯光,还有一点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想留下来吗?”他问。
沈灵芝没回答。
她伸手拿走了他口袋里那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从他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啪”地点着了。
烟雾升起来,她吸了一口,吐出一个不太圆的烟圈,眯着眼睛看他。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为什么想要帮我?”
顾少白看着她叼着烟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他伸手把那根烟从她嘴里拿下来,掐灭在导台上的烟灰缸里。
“因为我就是想。”他说。
沈灵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次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的,嘴角也弯起来的。
“你这人说话真的太烦了。”她说。
但这次她的声音是软的。
今天他们都穿了相似款式的米白色居家服,顾少白没戴手表,垂感极好的棉质长裤搭同材质的上衣,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气质都温柔了。
沈灵芝的长发被一支画笔挽起,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袖子挽到手肘,领口滑到左肩,左边的锁骨全部露了出来,在灯光下呈现出一道精致的弧线。
她身上的气质让顾少白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那种安心很奇怪,明明她身上有那么多不安定的因素,可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觉得踏实。
两人最后还是去了露台。
露台上,夜风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只能看见杯中的酒面微微晃动。
一口酒下去,沈灵芝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两下。
“嗯,这瓶也不错。顾少白,你家的酒比我家的好。”
顾少白也拿起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那以后不要你家的酒了,到我这里喝。”
他顿了顿,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光映在他眼底。
“看不出来,你选酒的眼光不错,怎么看人这么不行呢?该拍谁马屁,心里没点数?”
沈灵芝睁开眼,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在暗示什么,从刚刚开始,你一直在暗示我,是不是?”
她拉长了尾音,故意停了一下。
“那你觉得怎么样?”顾少白问。
“不怎么样。”沈灵芝举起酒杯,隔空朝他示意了一下,眼底映着月光和灯光,亮得像碎了一池的星。
顾少白没有接话,只是将杯中的酒饮了一口,让那股温热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胸腔。
那些资料里的沈灵芝,和面前这个笑着跟他碰杯的沈灵芝,是同一个人。
他本来没打算提这事的,但奇怪的是,他忍不住提了,而且并没有一开始以为的疏远跟不自在。
相反,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的手曾经握过手术刀,握过画笔。
现在却连水瓶都打不开。
两个人喝着酒,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沈灵芝喝了酒之后话会比平时多,这是顾少白观察了很久得出的结论。
她平时虽然喜欢怼人,看似也很随性,可骨子里是个很克制的人,说话做事都恰到好处,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任何场合都能拿捏明白。
可喝了酒之后,她的边界会变得模糊一些,会笑得更肆意一些,偶尔还会露出一点小女孩才有的神态。
那种反差甚至一度让顾少白觉得心动。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顾少白不经意地又开了个新话题。
沈灵芝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顾少白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失业了,今天下午。”她说,语气很淡。
顾少白没有追问。
一个工作而已,不值得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