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旅长喊了一声。
几颗烟雾弹扔出去,白烟在庄稼地和炮楼之间弥漫开来,遮住了视线。
炮楼的机枪停了。
看不见目标,瞎打浪费子弹。
“上。”祁旅长爬了起来,弯腰冲进烟雾里。
他的兵跟在后面,十几个人,猫着腰,在庄稼地里穿行,脚步声被烟雾吞没了。
炮楼建在村东头一片开阔地上,四周没有遮挡。
地基是石头砌的,一人多高。
上面是青砖,四四方方,每层都有射击孔。
楼顶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旁边蹲着两个人,一正一副。
祁旅长带着人从庄稼地里冲出来,冲到炮楼底下。
炮楼的射击孔太窄,人在里面,枪从外面打不着。
手榴弹可以从射击孔塞进去。
祁旅长从腰里摸出一颗手榴弹,拔掉保险,塞进射击孔里,赶紧缩到墙角后面。
“轰”的一声,炮楼一层炸了。
砖头碎块飞出来,砸在对面墙上,弹回来,在地上滚了几滚。
楼上那两个人还在打,歪把子“哒哒哒”地响,子弹打在炮楼前面的空地上,激起一蓬蓬尘土。
又一颗手榴弹塞进去,这一次是二楼。
爆炸声响过之后,二楼的射击孔哑了。
歪把子从楼顶上掉下来,枪托摔断了,枪管歪了。
“上。”
祁旅长第一个爬上炮楼的地基,从炸开的缺口钻进去。
里面烟雾还没散尽,呛得人睁不开眼。
地上躺着两个伪军,一个脸朝下,一个仰面朝天。
墙角还有几箱弹药,一枚手榴弹躺在弹药箱上面,保险已经拔了。
祁旅长捡起来,从缺口扔出去。“轰”的一声在空地上炸开,弹片打到炮楼墙壁上,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祁旅长这边打响的同时,陈旅长已经带人摸到了赵德胜家的大院外面。
院墙很高,两米多,墙头用碎玻璃碴子糊了一层,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大门是铁的,很厚,锁着,从里面闩上了。
里面有人声,有人在喊“快!快!把箱子搬过去堵住门!”
有人在搬东西,箱子拖在地上的声音,咯吱咯吱的。
陈旅长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往后退了几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个战士跑过来,蹲在门板前面,把手中的破门锤抡了起来。
破门锤是一根粗钢管,两头焊着铁疙瘩,几十斤重。
他们借来的,本来是用在巷战里的,今天派上了用场。
两人同时抡起,同时砸下。
“轰——”
门板猛地一震,铁锁崩开了,门闩断成两截,碎木屑飞溅。
门被撞开一条缝,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陈旅长不管其他,直接从腰里拔出193手枪,挤了进去,侧身,贴着门框。
院子里堆着沙袋,沙袋后面藏着人。
不是一两个,是七八个。
手里有枪,有步枪,有手枪。
有人趴着,有人蹲着,有人站着,全都对准了门口。
陈旅长没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顺手手一扬,一颗闪光弹扔了进去。
闪光弹在院子中央炸开,白光刺眼。
院子里传来惨叫声,枪声响了,不是有目标地打,是乱打,子弹打在门板上,溅起一蓬蓬木屑。
陈旅长冲进去,蹲在影壁后面。
他身后,战士们一个接一个挤进来,迅速散开。
闪光弹的致盲效果还没过去,那些伪军有揉眼睛的,有干脆趴在地上不敢动的。
还有一员猛将,直接站起来端一把捷克式乱扫。
一梭子打完,哑火了。
“打。”陈旅长见机会来了,大喊了一声。
十几支枪同时开火,把沙袋后面的伪军压得抬不起头。
祁旅长从炮楼那边赶过来,正好赶上收尾。
他冲进院子,大喊了一声:
“别打了!缴枪不杀!”
枪声停了。
地上躺着几个人,沙袋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沙子从破口处流出来,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剩下的伪军举着手站起来,浑身发抖。
很多都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
甚至有的嘴皮子哆嗦,口吐白沫。
太可怕,不就是打他们几个伪军嘛。
至于端着十几个机关枪突突啊。
“赵德胜在哪?”
陈旅长走过来,枪口指着那些伪军。